帅哥恐惧症 完结



发布: 2009-9-29 16:51 | 作者: 丫丫 | 来源: MySkyLabs麦斯凯实验室



[i=s] 本帖最后由 丫丫 于 2009-9-29 17:14 编辑

老天!她对统一发标都没这么准过!
  他——明明就是她随口胡诌的理想假男友,
  怎么这会儿竟然会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她生活里?!
  这一定不是真的……呜……呜……不是真的……
  就说这饭可以随便乱吃,谎可不能随便乱扯,
  她长得漂亮是招谁又惹堆了?
  为了杜绝那些不长眼的苍蝇蚊子百般的骚扰,
  只好随便骗骗有个要好的男朋友在纽约,
  有钱有势还有看言承旭的酷酷鼻和金城武的招牌眉,
  谁知道他是哪里蹦出来的讨厌鬼,
  不但长得一个模子样,还样样符合了她条件,
  更见鬼的是——他还是她未谋面的总裁大人?!
  完了!他干嘛还这么入戏成天追着她跑啦?!
  什么?!假戏要真作才不会对不起看戏的现众?!
  呜……要多真哪?
  ……真到两个人棉被盖同条?……不要啦——


作者 / 子心 
2009-9-29 16:54:53
夕阳西下,天边有彩霞,有些淡紫、又沁了点淡淡的粉红。

    老旧的社区公园里,几棵围着花圈的台湾油桐,直挺挺地矗立着,映着天边淡淡的霞红,煞是好看。

    油桐树旁两只晃动的秋千,一来一往的荡着,上各坐着一个小女孩。

    “心妮,你知道吗?我们班上的所有同学都说,坐在我隔壁的曾英俊又聪明、长得又很好看。”绑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先开口说话。

    她还听大人们说,小时候长得好看的男孩子,长大后一定会是个英俊的大帅哥!

    “曾英俊?”两手紧紧抓着的铁链,削着短发的女孩将荡得很高,“玫娟,你是说住在我家隔壁的那个曾英俊吗?”

    是的,那个曾英俊确实长得如名字一样好看,有一对大大的眼睛,像教堂里挂相中天使一样的胡髻短发,还有白白的皮肤;但他却很爱捉弄人。

    “对呀!”叫玫娟的女孩高兴的笑着,随着越荡越高,她的笑声忽然停了下采。“心妮,你看,他朝我们走过来了!”

    松开了一手,她小小的手指指向油桐树旁,公园的入口处。

    一个头发微髻的男孩,手中抱着一只炫亮的无敌铁金钢,慢慢地走进了公园里,站在油桐树下。

    很快地,小男孩身边又出现了几个看来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,他们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男孩怀里的玩具。

    “它看起来好棒喱!曾英俊,能不能借我玩一下?”其中一个男孩开口问。

    叫曾英俊的男孩先看了他一眼,然后满脸不高兴的看向将荡得很高的两个小女孩。

    “喂,宋心妮,那个秋千是我的,你为什么把它给抢走?”将手中的玩具往地上一丢,男孩很快跑到旁。

    其他的小男孩看着玩具落地,心疼地纷纷弯腰去捡,七手八脚抢成一团。

    “又没有写着你的名字,怎么会是你的!”宋心妮不理他,小小的身子忽然间站了起来,她站在秋千上,荡得比之前还高。

    “下来,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!”男孩霸道地指着她,一对眼珠气愤地直直瞪着她。

    “不要脸,又不是你家的!”小女孩不理他,松开了一手,对他扮起了鬼脸。

    “你下不下来?“男孩开口威胁,小小的手抡紧成拳。

    坐在一旁,另一个上的萧玫娟赶紧停了下来,跳下。

    “曾英俊,你要玩,这个让你好了。”她让出了,朝着男孩走了过来。

    “谁要你鸡婆,”谁知她才走到他的身边,男孩却突然伸手,用力推了她一把。“我就是要宋心妮的那个!”

    无预警的被推了一下,萧玫娟小小的身子一晃,向后退了两步,马上跌趴在地。

    “喂,你欺负玫娟,你是大坏蛋,”来不及等完全停下来,宋心妮就赶紧一跃,跳了下来。

    她跑到跌倒的玫娟身旁,想将她扶起来,但玫娟的身体却软软地,一动也不动。

    “玫娟、玫娟!”宋心妮的心里好害怕,小小的手颤抖着,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将萧玫娟的脸给扳正了过来。

    这一扳正,只见萧玫娟紧闭着眼,洁白的额角却多了一道红红的痕迹,上头还淌着红色血珠。

    于是宋心妮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害怕,吓得哭了起来。

    “是你、是你,你杀了玫娟,你是杀人凶手!”见萧玫娟依旧闭着眼不动,宋心妮一边哭、一边指着曾英俊控诉。

    经她这么一哭,在抢玩具的那些男孩,全都围了过来。

    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大家七嘴八舌。

    “笨蛋,你闭嘴!”曾英俊朝着她大喊,表情里没有一丝恐慌。“萧玫娟,起来吧!我就说她会吓得哭出来,你就不相信!”他对着趴在地上的人大声一喊。

    只见玫娟突然睁开了眼,扭扭脖子的爬了起来。

    “啊!”宋心妮吓了一大跳,小小身子向后退了一步。“咯——”在撞到一旁的曾英俊时,她忍不住地打起了嗝来。

    “心妮真好骗!。萧玫娟用手指沾着额上的红色痕迹,送到小嘴里吃着。“曾英俊给我的番茄酱真好吃!”嘴角漾着甜甜的笑,她小声的说着。

    “当然,只有笨蛋才会这么容易受骗!”看着宋心妮,曾英俊在一旁接着说:“而且还是个爱哭鬼!”他反过来对她扮鬼脸。

    被吓了一大跳,还被欺负,宋心妮想开口骂回去。“你、你、咯、咯、咯……”谁知才一开口,她就直打嗝。

    “爱哭鬼、爱哭鬼,原来宋心妮是笨蛋,还是个爱哭鬼!”围在一旁的其他男孩,为了想借玩具,跟着齐声嘲笑。

    “你们、你们……咯……”他们笑声越大,宋心妮就哭得越慌,而哭得越慌,嗝就打个不停。

    “哈……原采宋心妮不只是个笨蛋,还是个会打嗝的爱哭鬼!”曾英俊大声的喊着,声音穿透了随风摇荡的油桐叶,飘散在空气中。

    那日的黄昏,在宋心妮的成长过程中,烙下了很深的印记。

    ***

    “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。”许多年来,不曾再向人道出这段往事的宋心妮,此刻正向她最好的同事梁缤款述着这段令她汗颇的往事。

    她,宋心妮,今年二十三岁又十一个月零三天,出生在一个单纯的家庭,父亲是个小学校长,母亲则是位已退休的医院护理长。

    由八岁的那个黄昏,发觉自己会有打嗝的怪毛病开始,至今已经过了十五个年头。

    虽然,当年的丑小鸭,经过岁月的洗链,已长成了绝美的天鹅。但,打嗝的毛病并没有如愿的消失,也成了惟一的美中不足。

    一般人或许认为打嗝称不上是什么严重的毛病,但长时间的打嗝下来,却会让人难过的几乎要命。

    当然宋心妮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打嗝,通常她是在见到长得“英俊”、或是“帅”的男人,才会无法克制地打起嗝来。

    至于打嗝的原因,深究的结果是——见到他们英俊的脸孔,就令她忍不住联想起那个惨痛的童年回忆和那位可恶的曾英俊。

    然后咯、咯、咯的打嗝声,就情不自禁地由她的胃部往上冒,穿过食道、窜出咽喉、推开牙关,最后令她难堪地冒出头来跟大家打招呼。

    “原来是这样呀!”背靠着窗,坐在电脑桌前,梁缤除了恍然大悟外,就是一脸的同情。

    果然,上帝造物,是公平的!在给了人几乎完美的条件之后,或多或少会给点难以启齿的隐疾。

    宋心妮就是个铁铮铮、血淋淋的实例。

    她长得甜美漂亮,有对水汪汪的灵动大眼睛、小小的鼻子、时时微笑上弯的唇瓣、惹人怜爱的瓜子脸,和令很多女性同胞们妒嫉的一百六十五公分标准身高,凹凸有致的身材。

    她更是他们诚信银行信义分行出镇行之宝,是上从经理、下到门口保全,每个人捧在掌心呵护的可人儿。

    但这个可人儿,在同事们私下嬉闹的玩笑中,也有绰号。

    因为上述的隐疾,见到俊男、帅哥就打隔,所以有时大家会开玩笑,称她为“帅哥测试器”!

    帅不帅、俊不俊俏,但看宋心妮打嗝严不严重,即可见真章。

    “所以,梁缤,你会帮我吗?”言归正传,宋心妮眨着水汪汪的大眼,一脸期盼。

    “帮忙倒是没什么问题,但这样持续下去也不是办法呀!”一手撑在电脑桌上,梁缤一手撑着下颚。

    人长得太漂亮的另一个缺点,就是邀约不断、追求不断。

    宋心妮面对的,正是这个问题。喜欢她的甜美与亲和力的人很多,从银行内部的同事、到银行来洽公的人员、还有与银行有往来的各大客户,总之因为心妮是第一线的柜台人员,所以与她有过接洽的人很多,而相对要拒绝的饭局也就更多。

    “确实不是办法呀厂一手揉着眉间,心妮皱起了脸发愁。

    今晚的饭局怎么办?已经拒绝过钱老板很多次,而且也麻烦梁缤陪她很多次了,她实在怪不好意思的!

    “不如这样吧!”梁缤忽然抬起头来看她,脑中闪过一道灵光。“就说……”她挪近椅子,靠在宋心妮的耳旁说出脑中的方法。

    “这样好吗?”眨了眨眼,心妮诧异的阖不拢嘴。“说我有个男朋友在纽约高就?会不会将谎言扯的太过头了?”

    美女就是美女,连吃惊的样子,都煞是好看。

    “怎么会呢?”梁缤看得出神,却不忘帮好友想好因应之道。“说人在纽约高就,才不容易见面;距离那么远,也无从查证,既然无从查证,才不容易被拆穿。”

    “可是,他们会相信吗?”无凭无据的,那些想追求她的人,会这么容易就轻言放弃吗?

    “关于这一点——”梁缤贼贼一笑,似乎看透了心妮的犹豫。“我问你,我们行里的电脑高手是谁呀?”既然要假造,当然就得一贯作业。

    “当然是你呀!”心妮指着梁缤,还是没完全听懂她的意思。

    咳了两声,梁缤清了清嗓子。“那谁又是影像合成的高手呢?”

    “当然也是你!”心妮毫不犹豫的回答。

    “那就告诉我,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?譬如……木村拓哉的头发、金城武的眼睛、言承旭的鼻子、刘德华的嘴巴……”粱缤一笑,滔滔不绝地念了一堆。

    “你真要帮我影像合成?”宋心妮的眼睛发亮,眉间的愁于刹那间消失不见。

    “当然啦,要人相信谎言,也得有绝对的证据嘛!”简单的影像合成对她而言,简直是轻而易举。“怎样,可以决定你情人的长相了吗?”

    梁缤兴奋地跃跃欲试,迫不及待地想在电脑里帮宋心妮打造一位超完美情人。

    “真的可以吗?”心妮开心的笑了,真的可以摆脱那些追求者了。

    “当然啦,今天下班后给我两个小时,两个小时之内,我绝对帮你搞定超完美情人!”只差没拍胸脯保证,对于电脑,梁缤可信心满满。

    “那就太谢谢你了!”心妮高兴的笑开了嘴,愉悦的心情全写在脸上。

    她终于可以摆脱这几年来的噩梦,那些对她有狂烈追求欲念的男人们。

    ***

    下了飞机,才走出出境大厅,古仲谅很快地就找到了前来接机的好友。

    而他的那位好友似乎完全没发现他的出现,仍旧背对着他,视线随着几位与他擦身而过的美女打转。

    “奕佩。”三两步来到他的身后,古仲谅伸手搭上了邵奕佩的宽肩。

    “怎么,又相中了什么高等猎物了吗?”轻笑着,他知道这位好友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。

    “猎物?”摇摇头,邵奕佩嗤哼一笑,终于转过了身来。“有时候我实在不懂,我们男人这么努力的工作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似有弦外之音,他又是摇头、又是叹息。

    “怎么,我们三年不见,现在麻烦你来接我,结果耽误了你看美女的时间吗?”故意漠视他的哀叹,古仲谅拍了拍他的肩,就要往停车场走。

    “古仲谅,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没良心。”见他要往停车方向走,邵奕佩不得不跟上脚步。“也不想想我们两人多年来的交情,为我想想办法嘛。”

    因为古、邵二家是世交,所以两人可说是从小一同长大。

    古仲谅突然停下了脚步。“你还能有什么问题?不就是成天为了联姻的事在伤脑筋吗?”

    不过话说回来,难道这就是奕佩喜欢一个女友换过一个女友的原因吗?

    “难道你不担心?”脾睨了他一眼,奕佩的神色灰暗。“告诉你,一旦我被逼婚成功,你家的堂上二老肯定会跟进,到时候你也摆脱不了被逼婚的命运。”

    生在豪门名流之家有何好?婚姻常常只是被拿来当成交易的一种手段!

    看着他,古仲谅笑了笑。“她真有这么糟糕?让你嫌恶成这样?”

    由纽约回来前,他就听家里略略提过关于奕佩订婚的事,只是没想到他这次的反抗,居然是消极的忍受。

    “xx科技大厂老板的女儿。”想起那张端秀的脸,邵奕佩就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
    “也不错呀!”古仲谅调侃地一笑。“至少在全球排行榜也算得上是三百大企业。”

    “让给你!”见他一脸笑意,邵奕佩懊恼地吼着。

    “我可承受不起呀!”耸肩一笑,仲谅恢复了往前移动的脚步。

    “就说你不够朋友!”邵奕佩紧跟在旁。

    “你没跟你父亲好好沟通过吗?”仲谅侧过头来看他。

    “沟通?”邵奕佩极其无奈地哼了声。“当然沟通过了,但是他说要将我的剩余价值,提升到最高、运用得彻底。”

    “哈……”他的话为仲谅带来一阵朗笑。

    “就说你没有同情心!”邵奕佩板起了脸,眉给深镗。“我家的堂上发狠,你居然还笑得出来?”

    “原来你的剩余价值,就是联姻呀!”忍不住到嘴的笑声,更无隐藏的必要。

    见那灿烂的笑纹,邵奕佩更觉刺眼。“要不要我父亲也对你家的堂上提提,就娶我家的母老虎好了?”

    邵奕佩有个妹妹叫邵琳,除了古灵精怪之外,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她发起火来时的牛脾气,偏偏她又是父母捧在掌心呵护的小仙女,所以平日他也只有被欺负的份。

    “你饶了我吧!”一提起邵琳,古仲谅就忍不住头痛。

    见他求饶,邵奕佩神情一转,得意一笑。“现在你能体会,那种生不如死,被逼婚的感觉了吧?”

    好吧,就这么决定了!

    在联姻这件事上,万一仲谅不肯帮忙想想法子,他就干脆将自家妹妹推给他算了,让他也尝尝被逼婚的痛苦。

    略顿了下,虽没停下脚步,但由渐拧的眉结可看出古仲谅似乎很认真的思考着这问题。

    “你有跟你父亲好好谈过吗?”邵伯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而这次的联姻似乎也决定的挺匆促。

    “早谈过了。”邵奕佩的脚步看来有气无力。“他说除非我想去摆摊卖牛肉面,否则就得乖乖的结婚!”

    他的脑中无端想起那则广告——

    阿明小学没毕业,现在在卖牛肉面,常常跟他老婆说,以后会有人来找我们办大学……

    哎——别说是大学,他甚至有硕士的学历,但怎么也想不通,为何父亲却狠心的说,如果他不答应联姻,就要他去卖牛肉面?

    “卖牛肉面?”古估谅的唇线忍不住上扬。“如果你不结婚,他就会冻结你的所有户头?”

    这招真绝,难怪这次奕佩会消极的忍受。

    深深一叹,邵奕佩达直挺的肩线都忍不住下垂。

    看着他,再看看前方不远处的停车场。“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跟你父亲再好好沟通、沟通。”等着引路,他不知道今天奕佩是开哪部车。

    “沟通?哎——”手指了个方向,两人很自然的左弯,走人了停车场。“如果可行的话,我也用不着在这里发愁了!”

    很快地找到了座车,由口袋里掏出车钥匙,他按下播控器。“何况婚都已经订了!”沉下脸色,他补充道。

    拉开车门,坐上了车。“其实想联姻的最主要原因,莫过于是壮大自己的企业体。”等邵奕佩坐上驾驶座,古体谅在一旁分析着。

    “当然,这正是我父亲的用意。”奕佩不否认,发动了车子。

    “那你可以跟你的父亲说,其实接下来的两年内,高科技产业将不再是市场主轴。”他刚由纽约回来,在经济脉动最敏锐的纽约,有些科技业已开始转型跨足其他的领域了。

    邵奕佩缓缓将车驶出停车格。“这些事,能否请你到我家去跟我的堂上开释、开释。”;贼贼一笑,他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。

    以仲谅的专业,他相信父亲会听得下他的话。

    “介入你的家务,恐怕不方便吧?”古仲谅没上当,轻轻一笑,接声说:“如果我是你的话,倒是会这么告诉我父亲——联姻这种事,一旦做了,婚姻除了不再是两个人的事,还铁定会成了两个家族的事件,往后若在婚姻生活中出现了任何的问题,或是一方家族财务出现了危机,另一方极有可能也会受到牵连,届时,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忙?”他理智的分析着,一手将车窗按下了些,然后掏出一根烟点燃。

    “所以,如果让我选择,我宁可选择一个能与我共同努力、步调一致,家庭背景简单,最好是出生书香之家的女人当妻子。”吸了一口烟,他落下最后的结论。

    “这就是你不随便与女人交往的原因吧?”将话听完后,邵奕佩一边开车,一边侧过头来问。

    对于女人,原来仲谅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!

    而他不轻易结交女性朋友的原因,竟是在等待着一个能与他匹配、且是他理想中所需要的女子。

    “也不尽然。”唇线略略地扯动,古仲谅闷闷一笑,“除了这个原因之外,你觉得那些想接近我们的女人,她们所看上的、所图的,又是什么?”

    从小生长在富裕的家庭,让他提早领会了金钱的万能,也相对让他在情感上分外的严谨。

    “你是指我们有钱吧!”跟着撇唇一笑,邵奕佩摇了摇头,却无法否认。

    他与仲谅不同,可说已身经百战。而他过往所交往过的那些女人,确实有许多是因看上了他的身份地位,才与他陷入了所谓的热恋。

    “不过,除了有钱之外,我看,还有另一个重点。”瞧了他一眼,邵奕佩忽然想起一事,咧开嘴,笑了几声。“你的这身皮相,也是让那些女人趋之若警的原因之一!”直到这一刻,邵奕佩才警觉,原来人长得帅,也有缺点。

    而古仲谅的缺点正是长得太帅,除了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高挺身形,他还有一身纠结的肌理,和一张可以迷倒全台湾女人的英俊脸庞。

    过往他还为仲谅的长相吃味过,不喜欢与他一同出现在女人的面前,但怎么也没想到,如今这张俊脸的拥有者;却因自己长得太帅,而怀疑女人接近他的动机。

    他那口洁白的牙齿,让人看来刺眼极了。“所以喽,除非今生让我遇上了一个不在乎我的财富和容貌的女人,否则我就只好单身了!”吸了口烟,古仲谅缓缓将烟雾吐出窗外。

    “不在乎这两点——”邵奕佩撇过头来,如在看一只怪物一样。“去订作吧!订作一个情人!”

    长这么大,他还没听过女人不在乎上述两个条件的!

    别了他一记,仲谅继续抽着他的烟。“如果真的可以订作,我倒是不介意!”至少省时又省事,不用花太多时间和精力去追求一个随时会改变心意的生物。

    摇摇头,他的话换来邵奕佩一阵低笑。

    “走吧,别再往下谈了,为你洗洗尘,我们先吃饭去吧!”邵奕佩适时打住了话题。

    记忆中,几年前古仲谅也曾经有过一个女友,一个他认为可以交心的女人。

    无奈,那个女人除了要钱之外,看上的更是仲谅俊逸的外貌。

    “先说好,我不去有很多女人的那种店!”按熄手中的姻,古仲谅扬眉一笑,不忘调侃奕佩一句。

    “是。是,纯吃饭,可以了吧!”邵奕佩懒懒地回应着。

    两人相视而笑,下一秒钟,他脚踏油门,车子如利箭般疾驶而出,很快地上了交流道,一路往北行驶。
2009-9-29 16:56:48
    下班了。

    事实上距离银行放下铁卷门,对外停止营业,已经超过了三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;而距同事相继正式下班离去,也已过了一个小时又三十分钟左右了。

    “喂,你们两个丫头到底好了没?”存款部的陈襄理在整理好手边的工作后,沿着银行里的旋转楼梯走上了楼来。

    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,一脸的和蔼可亲,是银行里公认的好长辈;而巧合的,他还是梁缤的亲舅舅。

    “舅舅呀,你就别再催我们了嘛,反正这个星期你值班,想早一点回去陪舅妈也不可能了!”皱了皱鼻头,私底下,梁缤绝对是个爱撒娇的外甥女。

    坐在文书专用的电脑前,她转过头来,懒懒地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将电脑里的影像做最后的修整。

    若不是看在银行里这部雷射彩色印表机性能极佳,她早在一个半小时前就下班去了。

    “对不起,陈襄理,梁缤是为了帮我,才……”见到陈襄理走近,坐在一旁的宋心妮赶紧站了起来。

    她正想将话往下说完,梁缤却忽然伸来一手扯了她一下,打断她差点冲口而出的话。

    “拜托,你要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跟舅舅报告的话,那我们这谎言还要不要编下去!”单指放在柔软的唇瓣上,梁缤侧过头来,小声的说着。

    她相信从今晚开始,关于心妮有男朋友一事,很快就会像花粉传散于空气中一样,四处地里传开来。

    “我听说今天晚上你们要跟钱先生去吃饭对吧?”其实陈襄理上楼来,并不是急着催这两个小女生下班,甚至还乐得有她们作伴。

    而他比较担心的,倒是银行的一个大户约了宋心妮今晚一同吃饭一事;而且正如他所猜,心妮一定会约梁缤一同前往。

    在银行业界中服务了将近三十年的岁月,他早练就了知人辨人的能力,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好人,哪些人又可能是存心不良。

    何况对今晚邀约吃饭的钱姓小开,花心风流的韵事,可曾在几家银行里流传过。

    “是的,襄理。”宋心妮回以一记甜美的笑,知道襄理是纯出于长辈的关怀。“钱先生已经邀约了很多次,他又是行里往来很久的客户,所以不好意思拒绝。”

    惟一感到抱歉的,是她又将梁缤给一同拉下水了,要她一起作陪。

    “放心好了舅舅,我们早有了万全的准备,不会给那个有点色的男人有丝毫机会可乘。”手指最后按下列印的动作,梁缤转回身来轻轻地笑着,比了一个OK的手势。

    所以一同吃晚餐的地点也是她和心妮指定的,她们还因此选了一家价格昂贵、生意好得吓人的法国餐厅,在这样人多的餐厅里,就算有何邪念,恐怕也非常不“方便”吧?

    “哎,世风日下,你们还是小心点的好。”不忘耳提面命,谁叫一个是他心疼的下属,另一个则是他宠爱的外甥女。“还有,一会儿到餐厅后,记得打手机给我。然后每隔五分钟,我会打电话给你们。”

    陈襄理心知,其实这种应酬饭,宋心妮是可以断然拒绝的,但贴心的她,总是不想为他人带来困扰,所以才会答应邀约。

    “谢谢襄理。”对于襄理的关爱,宋心妮很感激。

    “舅舅,我发觉你越来越啰嗦了。”一旁的粱缤反应则完全不同,她偷偷地将刚印好的照片递到心妮的手里,嘟起嘴来抗议。

    搞不好一会儿后,舅舅还会打电话到她家里去报告;届时不只是五分钟一通电话了,如果连她的爸妈一同加进去,恐怕是每隔三十秒就得接—通电话。

    “你呀,人家说近朱者赤、近墨者黑,也不会学学心妮的气质和修养。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也不知道舅舅是关心你,怕你吃了亏上了当……”看着梁缤嘟着嘴,陈襄理就忍不住叨念。

    而当然,随着他的叨念声越是拉长,梁缤的嘴就越撅越高。

    至于一旁的宋心妮,早在梁缤将影像合成的照片递到她的手中时,视线跟心思就全被手上的照片给摄了去。

    这就是她的超完美情人吗?

    集木村拓哉的头发、金城武的眼睛、言承旭的鼻子、刘德华的嘴巴……之大成的完美情人?

    他,简直是太完美、帅得太该死了!

    又睥睨了照片一眼。不过……这也正是她厌恶的原因!

    “咯——”忍不住的,宋心妮恨恨地抬手掩着嘴,偷偷地打了几个嗝。

    ***

    坐在屏风的这一边,古仲谅漫不经心的吃着眼前的餐点。

    他,无意偷听别人谈话,更无心将别人的糗事全听入耳里,实在是因为这间生意好得有点夸张的法国餐厅,桌子与桌子间的距离只以一张法式的古典屏风溢间隔。

    慢条斯理地轻划着餐盘里的美味牛肉,他单手持着叉子,正准备将食物送入口中时,屏风的那一边,又传来令人讨厌的对白——简直是丢尽了台湾男人的脸!

    “心妮,你再考虑一下嘛,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比不上你照片中的男朋友吗?”

    男子没志气的哀求,换来屏风这边古仲谅的冷嗤声,放下手中的美食,他的食欲因此已尽失。

    “不行的啦!钱先生,你知道我们心妮最专情了,何况你真的长得没有照片里的男子帅呀!”梁缤在一旁帮腔,强抑下心头的笑,对于出自亲手创造,相片里那帅到不行的男子身影,她正沾沾自喜呢。

    “帅又不能当饭吃,我有钱,钱才是最重要的!”男子似乎不甘心在相貌上的逊色,他改提最实际的问题。

    直到听见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,古仲谅突然会意,原来隔壁桌坐着两女一男。

    由一开始追肥皂剧里女主角的不断拒绝,到她的朋友也看不下去的挺身而出,他只能说屏风另一边的那个男人,真是死缠烂打的没个性,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。

    声音静止了几分,沉默了许久的女主角终于又开口——

    “对不起,钱先生,我相信你会遇到一个比我还好的女人。我真的只喜欢我的男朋友,不管他有钱还是没钱都无所谓。”在深深吸了几口气后,宋心妮拒绝的话算已说得很清楚。

    我真的只喜欢我的男朋友,不管他有钱还是没钱都无所谓!

    因她的一席话,屏风这一边的古仲谅扬起一眉,无视于好友投来的好奇眼光,他摇头哂笑。

    现在还有女人会不在乎男人的财富的吗?

    恐怕是隔壁那位女主角的男友,除了外貌长得俊帅之外,连赚钱的功力都强人一等呀!

    果不其然,他脑中才闪过这念头,隔壁那女主角的好友,即马上印证了他的想法。

    “说钱不重要听起来会太虚假,钱先生,我觉得你还是放弃的好,因为心妮的男朋友不只人长得帅,还很有才华,而且出于名门世家,那你说……他会是个穷光蛋码?”

    既然决定扯谎,谎言当然要编得圆满,于是梁缤说得天花乱坠。

    宋心妮虽听得心虚,却愿意顺水推舟,完全不想反驳。

    “真的吗?这么说来,我似乎是完全无望了……”男子的声音听来闷沉,似乎很沮丧。

    宋心妮看着他,脸上漾着安慰的甜美笑容。“别这样了,饯先生,我相信你真的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人。”

    其实她的心里已开始不耐烦了,眼前这种自命风流的男人,又怎可能为了她一个小女人而忧伤丧志呢?

    她是甜美可人、是大家眼中脾气超好、个性非常亲切,还甚富同情心的甜姐儿;但,这不表示她没有脾气,尤其是在一个老是缠着她的人面前。

    “对不起,我想上个洗手间。”推开座椅,她忽然站起了身。

    一向自认EQ很高的她,现在需要到厕所内去大喊两声,否则长久以来的甜美形象,就要毁于一旦。

    “心妮……”男子似乎还不死心,想追上前。

    “别追了,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!”看着宋心妮突然离去的背影,梁缤虽有些错愕,但也不忘帮忙拦住这个死缠烂打的男人。

    “要我放弃,绝不可能!”一改方才哀怨的口吻,男子坚决地说着。

    还未到手的甜美尤物,要他放弃,他怎能甘心?

    睥睨了他一眼,梁缤不理他,径自吃着自己眼前的餐点,然后空气中除了悠扬的音乐声外,终于又恢复了宁静。

    屏风另一边的古仲谅,当然将所有的对话都听入了耳中,他抬起头来,出于少有的好奇心,看了眼正越过他的桌前,往洗手间方向走的女子背影。

    她有一头乌亮的秀发、纤细的骨架、适中的身高,由背影看来确实可能是个甜美的人儿,难怪隔壁那男子会死缠不休。

    “喂,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盯著一个女人的背影了,怎么,对她有兴趣吗?”由方才到现在,邵奕佩已将古仲谅脸上所闪现的丰富表情全看入了眼里。

    看来这顿专为他洗尘的饭,倒是吃出了意想不到的插曲。

    “兴趣?”古仲谅扬唇一笑。“你方才没听到隔壁那男人的苦求声。”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于走道的转角时,他忽然想起她身上的衣服似乎有点眼熟。

    “有人追求、会懂得拒绝,才有可能是女人中的上品呀!”随着他的视线,邵奕佩也瞄了那身影一眼。

    “喂,那不是你家银行的制服吗?”虽只瞄到一眼,但邵奕佩自认有高人一等的记忆力。

    由那独恃的色调、合身的旗袍式剪裁,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位小姐,极可能是古仲谅家族所经营的银行里的一个小员工。

    “别再多事了!”经他一提起,古仲谅脑中所想的不再只是熟悉感了。

    因为这套制服颜色的决策者,正是他本人,虽然当时他人还在纽约。

    “我去洗手间一下。”不由分说,他推开座椅迅速地起身,往洗手间的方向走。

    对于员工的私生活,他绝对无权干涉;但这并不表示,他会漠视穿着公司制服的员工,在外做出有损公司形象的举动,而不上前去训诫。

    ***

    依着洗手间的方位标示,古仲谅很快地来到了洗手间前,且意外地发觉了女性洗手间里似乎只有几个人,这表示他不用浪费太多的时间在等人上。

    站在男女共用的洗手台前,他想等着那女子现身,再一次确认,看看她是总行、还是某个分行里的员工,然后下道公文,禁止员工在非工作时间内穿着公司制服四处闻晃、招摇惹事。

    时间分秒经过,几个女子已陆陆续续的离去,女性洗手间里似乎已净空。

    但古仲谅敢确定,她们之间没有一个是那个女子,因为他很意外自己竟能完全记得她的背影。

    站在洗手台旁,他由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点燃后吸了一口。

    “啊——”还来不及将烟雾吐出口,女性洗手间里却突然传来两声尖叫声。

    让突来的尖叫声给吓着,古仲谅反射性的转过头,正想上前察看,却与低着头走出来的女子撞个正着。

    宋心妮一下子撞进了古仲谅的怀中,额头恰巧撞上了他硬硕的胸膛,脚步一踉跄,她向后退开了一步。

    “喔!”宋心妮单手揉着额角,因撞击力道太大,眼眶差点团出泪花来。“对不起!”虽没抬头,她还是急忙道歉。

    从小父母就教导她要当个乖巧有礼貌的小孩,于是她脸上常常挂着甜美的笑,待人亲切且不耍脾气。

    但过分压抑的脾气,久了总得找个宜泄的出口,于是当她感到心情极度压抑时,就会到厕所去吼两声。

    而方才在进了厕所后,她是一直忍着,直到其他人都已离去、又确定了厕所里只剩她一人,她才狠狠、用力的叫了两声。

    “没关系。”一眼就认出了是她,怔愣了一秒,古仲谅反射性的回应。

    以他的身高,目前的角度,可算是居高临下。

    所以她虽没抬头,他却还是能将她的脸型略略扫入眼里,她应该拥有一张相当甜美的脸庞,这脸庞甚至能轻易勾动任何一个男子的心弦,当然也包括他在内。

    美女,他见过很多,但长得甜美到会令人心口发暖的,就属少见。

    很意外地,鲜少闪神的他,却完全被她所吸引,怔怔地看着她。他忘了在洗手间门口等她的初衷,除了无法开口来指责她,而且还在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象,给了一个颇高的评分。

    “你……”仍旧低着头,心情烦闷的宋心妮,只想绕过他往前走。

    无奈眼前这壮挺如山的男子,似乎没有移动身躯的打算。“能不能麻烦你让路一下?”她只想绕过他去洗手,然后回到座位去结束掉今晚的餐约。

    她的声音听来极甜美、有礼,不觉地在他心中又给她加了几分。

    “喔,对不起!”古仲谅很绅士的向一旁退开了一步。

    仍旧没抬起头来的宋心妮,见眼前的黑影已闪身,心中只有越过他的念头,于是她纤细的身影向左一偏,打算直接上前洗手。

    但这一退一闪,很不巧地,两人又撞在了一块儿,她的额头又撞向了他的胸前。

    “喔!”这次她的喊痛声大了些,抚着额角的手久久没有放下。

    “对不起!”同样一撞,却将古仲谅给骤然撞回了神,低下头来看着她,他先开口道歉。

    这会儿因为两人距离拉近了的关系,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她小巧的脸蛋上,两道秀气的眉。

    “我左、你右好吗?”一手指着额头,遮去了她半边的脸,再一次向后退开一步,可惜她仍没想抬头来看他。

    一般人在这情况下应该会开口骂人了吧?

    但她并没有,只见她仍旧低着头,一手不断地揉着额角。

    古仲谅将这幕情景看入眼里,不由得臆测起她应该有相当良好的家教。下一秒,想都没想,他很绅士的向右退开一步,没再多说一句话,只以一对深炯的眸子,一下来回的打量着她。

    这是经由上次失败的恋情之后,许多年来,他首度被一个女子给吸引住。

    不得不承认,这件制服穿在她的身上,分外的合身好看;而那简单的素色衣料,竟能将她的肤色烘托的更加雪白动人。

    也难怪方才那男子要死缠烂打、苦苦哀求,只求赢得美人的青睐。

    见壮硕的身影已先移动,宋心妮娇柔的身影向左一闪,直接上前洗手。

    “你?”直到甩干了手上的水滴,一转身,宋心妮才发觉,他仍旧不动如山地站在她的身后。

    她又差一点撞进他的怀里了!

    “你是诚信银行的职员吧?”古仲谅明知故问,只想找个话题。

    果然如他所推测,当她转过身来抬头的刹那,映入他眼帘的是张完美甜腻的脸庞,标准的瓜子脸蛋、两道细细秀气的眉、灵韵水激的瞳眸、和一张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的红唇。

    意识到他灼热的视线,宋心妮很不自然地将头给抬高,两眼的焦距终于对上眼前这张俊脸。

    他有一张很帅的脸庞、高挺的鼻梁、薄厚适中的唇、最后是那一头快齐肩的长发。

    综合以上这些条件,宋心妮的脑中马上闪过一个影像。

    啊——天啊!他是……

    努力地眨了几下眼,她诧异地张大了嘴,呆愣的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    “啊!”几秒钟之后,一回神,她竟惊愕的大叫一声。“咯、咯……”胃部一阵紧缩,她打嗝的毛病紧接着发作。

    不会吧?天下竟然有这种事?不会的、不会的,一定是她眼花了!

    “怎么了?”她突然的尖叫令古仲谅吓了一大跳,紧接着的不断打嗝声,让他神情一凛的拢起了眉丘。

    揉了揉眼,宋心妮忘了额角的吃痛,一心只想将眼前的男人给看得更清楚。

    “你……咯、咯……”颤抖的单指指着他,宋心妮张着嘴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    太可怕、太不可思议、太巧合、太惊奇、太……

    咯、咯、咯、咯,一连打了四个嗝,她粉嫩的脸由润红翻白、再由雪白转泛青,最后她脚跟一旋,没抛下任何的解释,如撞鬼般的飞奔离去。

    望着如旋风般消失的身影,古仲谅锁紧的眉结中,多了抹浓浓的不解。

    他真长得这么吓人吗?这可是首度有女人见到英俊帅气的他,竟吓得如见了鬼魅般拔腿就跑,而且除了打嗝之外还尖叫。

    尖叫?!

    一想到这儿,他的眉头又锁紧了几分。

    那尖叫声听来还真有点熟稔呀!

    方才女厕里所传来的尖叫声,该不会也是出于她的嗓子吧?

    ***

    几乎是在极度恐慌下,宋心妮由洗手间一路冲回座位,匆匆搪塞了两句,她拉起一旁的梁缤,飞也似的离开了餐厅。

    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走在通往捷运站的人行道上,梁缤一脸讶异的转头问。

    心妮居然说见到了跟她所合成的照片,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?

    宋心妮很用力的点着头。“是呀!咯,我在洗手间门口与他相撞了两次!”因为太过惊讶、也因为他长得太帅,直到现在她仍打嗝打个不停。

    “真的假的?”真这么巧,都可去买乐透了。“他有金城武的眼睛?”

    “是。”宋心妮更用力的点头。

    “有言承旭的鼻子?”梁缤仍感到不可思议。

    这次想都没想,宋心妮用力的点了两下头。

    “别告诉我,他还有刘德华的嘴巴、外加木村拓哉的长发?”若真百分之百相似,她想,从明天起她可以改行到警政署的刑事鉴定科去上班,以后就专司影像合成罪犯的照片就好。

    “嗯、嗯、嗯。”又连连点了三次头,最后皱起眉头,宋心妮还免费附赠了一个响隔。“咯,连发型都很像!”虽然他的头发有点松,但长度真与木村拓哉相仿。

    “真的?那长得帅吗?”这下梁缤完全相信了,基本上心妮不是个会说谎的人。

    “咯。”打了个嗝,宋心妮赶紧掩嘴,心口不一的摇头。

    方才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,别说她惊吓得拔腿就跑,何况他是她一向最讨厌的帅哥。

    见她掩嘴、摇头、又打嗝,梁缤忍不住朗声一笑。“天啊!我居然创造了一个帅哥!”光看心妮打嗝的样子,就知道那个男人一定是货真价实的帅哥,否则岂不辜负了心妮“帅哥测试器”的美名!

    不过话说回来,真是怪事年年有,今天还特别多!

    台湾居然真有个男人会跟出于她手的影像合成照片,长得一模二样!

    “梁缤,我看我们那个男朋友的谎言别再办下去了。”心里有点担心,偏头想了下,宋心妮作了最后决定。

    影像合成的照片都能跑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,她可不敢想象,这谎言如果再继续往下掰,会不会哪一天,那个男人真成了她的男朋友?

    光想到这儿,宋心妮浑身窜过一阵寒颤,忍不住地又打了一个响嗝。

    “你信想临阵退缩?”挑起了一眉,梁缤贼贼一笑。“你想让那群围着你的苍蝇,又成天在你身边打转?”

    她拼凑出来的完美图像,却真有其人——会不会那男子真跟心妮有缘呢?会吗?她心里也有几分好奇。

    宋心妮沉默了,细细的眉全皱在一块儿,她偏头思考着。“如果我们真将谎言继续撤下去,会不会像滚雪球一样,最后越滚越大,然后无法收拾?”她记得有人说过,这就叫作谎言的雪球效应。

    想想如果她得交一个帅哥男友,最后嫁一个帅哥老公……那还不如让她死了吧!

    “难道你想今日老陈追求你,明日吴先生说要介绍儿子给你,让你当他的媳妇,后天你妈又催你去相亲,大后天隔壁邻居的张婶、王妈……”梁缤滔滔不绝的劝说着,解决问题的首要是不退缩,而她当然不赞同退缩。

    宋心妮很认真的思考着梁缤的话,知道她说得不无道理。

    这一年多下来,扣除掉邻居三五天就到家里来说要帮她介绍对象,还有公司单身男士的追求,光是那些莫名其妙的银行客户追求者,她就快被逼疯了。

    抬起头来,深吸了一口气,她看着前方人行道上,人来人往、行色匆匆的身影。

    也许今天只是巧合,在台湾的两千三百万人口中,要遇到一个可能与虚拟人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机率应该是小之又小吧?

    两相比较之下,她在心里有了决定。“那,好吧!”心情既已平静下来,她突然发觉自己已不再打嗝。“梁缤,我还是要谢谢你,”

    谢谢她今晚陪她一同赴约,谢谢她为她创造了一位虚拟情人。

    “你想通了就好!”梁缤耸肩一笑,没再多说,径自扯起了宋心妮的手,一同走往捷运站。

    至于她的脑中,当然还在想着——

    那个男人,真的长得很帅吧?真的跟她所创造出来的完美情人一模一样吗!那身高体格又如何呢!家世、背景、工作、学历……

    天啊!还真是超极好玩呢!
2009-9-29 16:58:32
    古家,早年以经营矿业起家,对于踏足金融领域,到了古仲谅已属第三代的接班人。从小就生活在有计划性的培养之下,忙碌对他而言,是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。

    在被调派到纽约三年之后,昨天是他返台的第一天,而今日他一早就出现在会议室里,参加高阶主管会报。

    经过冗长的会议,等所有的高阶主管都起身陆续离去后,古仲谅很自然地让父亲给喊住。

    “我听你妈说,你昨夜很晚才回来。”坐在椅子上,面对自己的儿子,古陆一脸慈祥。

    他除了是位成功的商人之外,私底下更是一个标准的父亲,从小对于儿子的教养,他可都是亲力亲为,所以父子俩可说是无所不谈,亦父亦友。

    “奕佩去接机,也就顺道一同吃饭,为我洗尘。”走向父亲,古仲谅拉了把最靠近的椅子坐了下来。

    “是这样呀!”古睦笑了笑,试探性的一问:“昨天你邵伯伯有拨电话过来,他说下个月圣诞节时家里会办个简单的宴会,邀我们一同去参加。”

    “只是参加宴会吗?”一眼就看出父亲似乎有话还没说完,古仲谅不拐弯抹角的直接问:“爸,你该不会又听了邵伯伯的什么建议吧?”

    “不枉我在你身上所下的苦心呀!”古睦一笑,对于儿子的知心,正是他此生莫大的安慰。“你邵伯伯提议,如果你不反对的话,他想来个亲上加亲,将照顾邵琳的责任从此交给你。”

    “照顾邵琳?”古仲谅的脸色马上一变。“爸,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?”

    真是邪门,昨天邵奕佩才开玩笑的提过,没想到今天玩笑竟要成真,

    “怎么?你不喜欢邵琳?”不改脸上的笑意,古睦心中另有盘算,所以故意来个明知故问。

    他相信以仲谅的孝顺、贴心,若他真执意要求他娶邵琳,他想,仲谅应该不敢反对、也不会说不。但,这不是他的目的。

    他的目的是希望儿子能走出几年前失恋的阴霾,重新再去找个好女孩谈谈恋爱,别老是将时间放在工作上,而当然恋情如能进一步开花结果,他会乐见其成。

    “爸!”古仲谅一喊,看出父亲似乎是故意找碴。“如果你希望我将她娶回家,好天天跟老妈吵架的话,那我就依你的意愿喽!”对,这事提出老妈来当挡箭牌就对了。

    邵琳的个性泼辣前卫,在邵家的宠溺下又一向骄纵惯了,所以母亲曾因看不惯她的行为举止,与她发生过口角。

    “别将自己说得好像很委屈,你妈昨晚才跟我提起,她希望你能交个女友,谈谈恋爱、好准备结婚。”古睦笑了笑。

    对于儿子懂得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来反驳他,其实在他的心里是感到骄傲且满意的。

    在商场上最忌讳的是太过直接,有些事要迂回前进才能有所成果。

    看来假以时日,他就能完全松手,将家族的重担交棒,享清福去了。

    “交女朋友?”古仲谅的眉一皱。“爸,你知道现在公司很忙,何况我又才由纽约回来。”

    哎——又让他给猜中了,这才是父亲的主要目的!

    不过一提到交女朋友,他的心里无端地又闪过了昨晚的那个身影,她纤细完美的身材、甜美的脸蛋、滴溜的黑瞳,和那夸张的尖叫声,还有如见鬼般拔足狂奔的模样……

    “这些都只是你的借口。”看了他一眼,古睦由椅子上站了起来。“交个女朋友,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!”

    儿子的成长过程,可是一路由他伴着。他可以教他知识、学问、商场上的竞争……但惟独情感一事,他无从教导,这事只能意会,无法言传,所以他特别关心儿子的感情事。

    “爸。”古仲谅有些懊恼,明白父亲心里在想些什么。“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,我早就忘了她长什么样了,你跟妈为什么还要担心呢?”

    见他没再交女朋友,为什么大家总是将矛头一致指向他多年前失败的恋情呢?

    对于那段恋情,他不否认失败、不否认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,但对他来说,那并不是坏事,他甚至庆幸及早发觉对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,也让他往后在情感上懂得更加谨慎。

    “真的都过去了吗?”儿子不谈,为人父母的就真能安心吗?

    古仲谅突然一笑,他起身向前拉着父亲重新坐下。“我从小是你拉拔大的,难道你认为我会这么不经事?”

    “就因为你是我拉拔大的,我才更需要担心。”试问哪个父母不为自己的小孩,担心烦恼一辈子呢?“下个月的圣诞餐宴,你去不去?”绕了一圈,他最后还是将话题巧妙地拉回了原点。

    轻轻叹了一口气。“爸,你知道我忙。”看了父亲一眼,看出他眉宇间的坚持。“何况我下个月还要去一趟上海,你上回不是说要我去看看对岸的市场吗?”这行程可是返台前就排定的。

    古睦的脸色一沉。“不差那几天。”

    这年头父亲难为,当人丈夫更是难为;儿子不交女友、不结婚,老婆怪的不会是儿子,而是他这个当老爸的,没将儿子给教好。

    耸肩一笑,由父亲的眉宇间,即可看出他的坚持。“算了,你就跟妈说,我会尽量拨出时间来交女朋友。”他终于松口退让一步。

    就算父亲不说,他也能猜出,这回准是母亲下了最后通牒,父亲才会异常坚持要他找个谈恋爱的对象。

    “你真的愿意交女友了?”对于儿子终于肯让步尝试,古睦眉宇间的结顿解。

    “说好了,只是先谈谈恋爱。”不想给太大的希望,仲谅实话实说。

    哎——既然答应父亲要谈恋爱,那也得有对象,至于恋爱对象嘛……

    一想起恋爱的对象,古仲谅心里无端又窜出了那抹身影,他无法否认自己被她所吸引,甚至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。

    除了完美的身形、甜腻的脸蛋,这些外在的条件,她会是个怎样的女孩?真如她对那男子的拒绝,因为她全心钟情于她的男友,所以视钱财如粪土吗?

    不过抛开这些问题,他心里还有两个大问号——昨晚她为什么尖叫?又为什么见了他活像见鬼一样,拔腿就跑?

    一想到昨晚她拔足就跑的身影,古仲谅唇边不觉划开了一抹深深的笑。

    那有点拙、有点滑稽的样子,实在让人无法将她的反应与完美的外表联想在一起。

    抬起头来看了父亲一眼,古仲谅发觉自己沉寂了多年的心,似乎又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。

    是的,或许来段恋爱也不错!

    ***

    拉着梁缤拟定的计划,一早到银行上班后,宋心妮就故意将自己有男友一事,透露给两位女同事知道。

    果然中午不到,这消息和那张合成照片就已在行里由下而上传了一遍。

    “真的吗?心妮真的有男友了?以前怎么都没听她提过?”虽看过照片,几个单身的男同事,仍旧无法承受这天大的打击。

    “啊?她真的有男朋友了!太好了!”一些长期得不到其他男士青睐的女同事,则有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
    至于那些原来抱着希望的外来追求者,则是扼腕不已。“有男朋友了喔!哎——真是可惜,那么乖巧的女孩,我正想把她娶回去当媳妇呢!”

    直到中午轮流吃饭的时间,大家聚在餐厅里一起窃窃私语的话题,还是绕着宋心妮的男朋友打转。

    “心妮,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过,你有男友?”不死心的男同事A,端着餐盘挤到宋心妮和梁缤的身旁。

    “对呀,怎么都没听你提过!”男同事B,跟着挤到同一桌,效法革命先烈,在心中誓言不轻易放弃。

    低着头,宋心妮放下手中的筷子,偷偷看了一旁的梁缤一眼,抛来求救的讯号。

    收到讯号,梁缤继续扯谎:“人家男朋友一直在纽约,怎么好意思四处去张扬呢?”

    “真的吗?”男同事A转向心妮,不死心的问。

    抬起脸来,先点了两下头,然后宋心妮的脸上仍旧不忘高挂着甜甜的笑。

    “是呀,他留在纽约很多年,因为分隔两地,又一直没提起结婚的事,所以我就不好意思说。”就像是故事接龙一样,她跟梁缤所拟定的抗追求计画,一向都是由粱缤先开口,然后她再接续着往下掰,只图能圆谎就好。

    “没提结婚的事!这就表示我们还有希望喽?”听话听重点,男同事B一听到婚嫁未定,马上重燃希望。

    梁缤对宋心妮抛来一记同情的眸光。“喂,你高兴什么?”她对B喊了声,接着道:“心妮是说之前没有,并没有说现在没有。前两天,她男朋友由纽约打电话回来,已经跟她求婚了!”

    梁缤此话一出,马上引起了连锁反应——

    端着水杯才喝了一口水的宋心妮,差点将水给喷了出来,她急忙抬手指住了嘴巴,滴溜的眼倏地瞟向梁缤。

    天啊!这个谎也扯得太远、太大了吧?一个虚构的人物,怎么求婚?

    “已经求婚了!”惊喊一声,男同事B马上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。

    “哎——心妮,我们真的没希望了吗?”男同事A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。

    “对对对!你们早点死心吧!”见心妮差点被水噎到,梁缤吐了吐舌头,急忙帮她回道。

    看了三人一眼,宋心妮的心里不免担心着。谎言已如滚雪球一般,越滚越大。由一开始的她有男友,到男友长居纽约,然后是男友已向她求婚,这谎言再继续往下扯,还不知会扯出什么荒谬的内容,届时又该如何收尾呢?

    想着、想着,她的笑容不觉消失了。

    然后男同事B突然道出的一句话,害她吓得差点掉了下巴,小嘴久久阖不起来。

    “哎——真羡慕那个男人!那我们圣诞节时的公司奖励旅游,你们不就可以在纽约见面了吗?”

    圣诞节的公司奖励旅游,在纽约见面?!

    “啊?咯——”先尖叫一声,宋心妮忍不住紧张,打了个响嗝。

    完了!百密一疏。

    千算万算,她和梁缤怎就忘了公司一年一度的年终奖励旅游呢?

    上个月公布栏里早已公告了,今年公司的所有分行,就存放款及利润盈余相较评比,他们分行高居获利榜首。

    所以总行为奖励员工一年来的辛劳,回馈以美东七日游,其中纽约就预计会停行留三天,而她和梁缤还不约而同的将护照给交了。

    “嗯……今年的旅游,心妮不跟我们一起去了,因为她的男朋友刚好要到上海洽公,所以约她一同前往上海度假。”梁缤不加思索地开口就说。

    真是糟糕,她和心妮居然都忘了美东旅游一事!

    如今话都说了,为了圆谎,有所牺牲也是难免的。

    上海在海峡的对岸,纽约则远在太平洋的另一端,这下两地隔得够远了,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?

    “啊?我?!”单指指着自己,宋心妮偷偷瞄了梁缤一眼,脸色由惊讶转为错愕,她想反驳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    天啊!她不要去上海,她想去纽约呀!她的纽约,她想了好久好久、好想去的纽约,如今看来已梦想成空了!

    她就知道,谎言的雪球只会越滚越大,但如今已骑虎难下,她又不能戳破谎言。

    哎——如今看来,她盼望了好久的纽约行,也惟有作罢了!

    ***

    结束了主管会议与父亲的深聊,古仲谅一回到办公室,就按了内线,将他的私人秘书给叫进办公室来。

    “我要的人事档案,你调到了吗?”坐在座位上,他抬起头来,一脸严肃。

    他记得昨晚,那女子身上所穿的衣服,确实是银行里的制服没错。

    而他记得,那位死缠烂打的男子是喊她心妮,所以她的名字应该是叫心妮,至于是哪两个字,他就无法确定。

    所以一早在参与会议前,他才会要秘书帮他查查电脑里的所有人事档案,要她调出所有名叫心妮的女员工档案。

    “执行总裁要的资料,我已经调到了。”林秘书恭谨地递出手上的资料,补充的说道:“我们公司里上上下下,名叫心妮的女生,共有三个。然后依执行总裁的意思,只保留台北市的话,就只剩一位名叫心妮的小姐了。”

    虽然不明白执行总裁为何突然要调人事资料,但还好早期公司在成立时,即有完善的人事制度,不论分行、总行,所聘请的是普通职员或专业经理人,一旦进入公司成为正式员工之后,都得将人事资料建档送到总公司来,以方便人员的控管。

    “只剩一位?”放下手中旋转着的笔,古仲谅扬起一眉来,笑了笑。

    如果就剩一位的话,就绝对是她,错不了!

    “是的,就剩一位。”林秘书抬起头来,偷偷瞄了一眼,异常慎重的应答。

    老板脸上的笑容泄露了他愉悦的心情,因为笑容也让他俊帅的外表,更加出色。

    古仲谅立即翻开档案,炯炯的目光于资料中搜寻。

    是她没错,档案夹里的照片,就如昨晚撞见她时一样的迷人。

    原来她姓宋,名心妮——真是人如其名,甜美如块一严的玫瑰,让人见过一面,就永隽心底很难遗忘。

    他的视线往下扫,继续阅读着她的资料。

    家中有一父、一母,没有其他兄弟姐妹,是个独生女;父亲是小学校长,母亲由护理长职务退休,目前在家当个全职的管家。

    在到银行工作前,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,惟有在医院里当过义工。

    她毕业后即进入分行工作,推算时间,至今已快满两年……

    每看过一行资料,古仲谅脸上的笑纹就加深一分。“真是个背景单纯的人呀!”摇头哂笑,他有感而发,双眸凝定在照片上。

    单纯的人、简单的生活背景,还真是符合他所要的女伴条件!

    看完了所有的资料,直到阖上卷宗,古仲谅才发觉,原来林秘书还站在一旁。

    “还有事吗?”他问,眉宇间的愉悦仍旧未散。

    “是的。”林秘书递出另一个卷宗。“今年度所有行库年终的营业评比,获利率最高的是信义分行,所以这份年度度假奖励,想请执行总裁过目。”

    接过林秘书递来的卷宗,古仲该一扫过里头的资料,双眼定在信义分行几个字上。

    “我们公司有几个信义方行?”他忽然问。

    “就这么一个信义分行。”林秘书照实回答。“喔,就是宋心妮小姐任职的那个分行。”忽然想起先前所调阅的资料,她进一步解释。

    古仲谅沉默了下——

    “旅游地点是哪里?”他看似不搭轧的问。

    “美东七日游,主要停留定点是纽约。”气氛有点怪,以往类似的文件只要大笔一挥,批准即可,但今日执行总裁却问得特别清楚,会不会跟那位叫宋心妮的行员有关呢?

    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,古仲谅又陷入一片沉默,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几下后,他忽然扬起眼来,似乎有了最后决定。

    “把美东改成上海吧!”他状似无动于衷的下达命令。

    他答应过父亲要谈段恋爱的,就让这个假期发挥的淋漓尽致吧!

    “啊?”林秘书一听,差点跌倒。“执行总裁,可是、可是……给旅行社的订金……”哎——怎么可以呢?美东变成上海?何况旅行杜的订金都已经付了?

    “去办妥这件事,违约的损失由我私下来支付。”由沉缓的语气,可看出他的坚持。

    “可是……”林秘书皱起眉来,一脸为难。“请问执行总裁,那公文是不是要重新发送?”

    美东之旅跟上海差很多吧?信义分行里的那些同事们,不知道会不会到总行来举白布条抗议?

    “当然。”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,他随即低下头来,继续手边的工作。“用最速件将公文给送出去,就说经济不景气,今年整体的获利下滑,还有旅行社订不到饭店。”

    “喔。”应了声,林秘书觉得委屈。

    经济不景气、获利下滑倒还说得过去,但如果说旅行社订不到饭店,就有点……

    正想转身退出去,古仲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。“今天下午我有其他的约会吗?”

    “没有。”林秘书回答。

    “那下午三点半之后,所有找我的电话都推掉,我今天有事要先走。”在心里又作了另一决定,几年下来,他首度要早退。

    因为,他忽然想去见见她,至少今天他想弄清楚,昨晚她那夸张的表情,见他像见鬼一样的反应,到底是为什么?

    “啊?”执行总裁要早退?

    林秘书一脸讶异的看向古仲谅,在执行总裁被外派到纽约前,她就曾跟在他身边当了几年的助理秘书,别说是迟到、早退,他连正常下班的次数都很少,工作几乎占去了他所有的时间。

    “还有事吗?”见林秘书反常的大反应,古仲谅睨了她一眼,不经心的问。

    “没、没。”不敢再多说什么,林秘书赶紧退了出去。

    看着林秘书急忙退出办公室的背影,古仲谅俊逸的脸庞漾开一抹深深的笑。

    宋心妮——真是个好名字,只是下午再见到他时,她是否又会低着头?还会再尖叫?
2009-9-29 17:00:06
    俗话说得好,撒了一个谎言,则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来回。

    此刻对宋心妮而言,完全符合了上述的情况。为了想摆脱这一年多来恼人的追求者,于是她和梁缤合编了一个完美情人的谎言。

    为了让谎言能让人完全相信,电脑高手梁缤甚至帮忙影像合成了虚拟情人的照片。

    但就在照片完成的那一晚,她真撞见了一个与虚拟人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;紧接着的次日,也就是今天,她和梁缤开始扯谎的第一天,她的纽约之旅就泡汤了!

    办好了护照和签证,但却去不了纽约;因为梁缤说她的虚拟情人跟她相约上海,要共同度过浪漫的圣诞夜。

    想到这儿,宋心妮的心里忍不住要尖叫了!

    —夕之间,她有了男朋友,男朋友还长居纽约,更夸张的是男发已向她求婚,然后她得牺牲向往已久的纽约之旅,留在家中,跟着虚拟的情人来段虚拟的上海之旅。

    光想到行程是由美洲大陆的纽约,变成了海峡对岸的上海,就已经够让人失望的,何况这旅行还只是个幌子呢?

    想到这儿,宋心妮有点泄气,脸上平日高挂的甜甜笑容也跟着消失无踪。

    整天下来,直到下午三点半,银行的营业时间一结束,对外的电动铁卷门一被放下,她的心情也跟着跌入了谷底。

    “心妮,你身体不舒服吗?”发觉了她不对劲的脸色,坐在后方的陈襄理走过来关切。

    “对呀!舅舅,你知道女生一个月里总有几天身体会不舒服。”说得煞有其事,座位在心妮旁边的粱缤,小声的替她回应。

    偷偷对心妮眨了一下眼睛,梁缤知道她心里一定很失望,毕竟为了能去纽约玩一事,心妮高兴了好一阵子。但,其实去上海也不错呀!

    反正心妮既然去不成纽约,那她也惟有舍命陪君子,干脆也放弃纽约之行,然后两人真来段单身的上海自助旅游。

    看了梁缤一眼,见到她一脸歉色,心妮也就不好意思责怪。

    收回视线,她改看向一旁的陈襄理,最后只好很用力的点了两个头。

    现在就当真是她的好朋友来了吧!反正现在的她,头痛得像是生理期前的特有症状。

    “既然身体不舒服,你就先下班吧!”看了梁缤一眼,陈襄理示意自己的外甥女应该帮帮好友。“假单我帮你签,剩下未结完的账就交给梁缤吧!”说完活,他就走回座位去签假单。

    一旁的梁缤,这会儿倒是很主动的起身,接手心妮的工作。

    “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看了她一眼,梁缤笑了笑接着说:“你去不成纽约,我也就陪你不去。”想了一下,她突然移近心妮的耳边,小声的说着:“不如我们借着这次的机会,一同去上海玩,好不好?”

    心妮咬了一下嘴唇。“去上海玩?”

    梁缤很用力的点头。“我有个同学被外调到上海去了,如果我们去玩的话,我想她会招待我们的!”她认真的鼓吹着。

    “让我考虑一、二天吧!”心妮想开口答应,不过话到喉头却没说出口。

    由昨晚开始,直到今天一整日下来,她已彻底的领悟了“天有不测风云”这句话,现在答应了梁缤,谁知下一秒钟,事情会不会还有什么变化呢?

    “哎……”叹了一声,梁缤继续帮心妮收拾桌面。“没关系,你就慢慢考虑好了,只要来得及订机票就好。”等桌面收好,梁缤也顺势拉起了心妮。“先回家休息吧!接下来的工作,我会帮你完成。”谁叫将谎言给扯远的人是她呢?

    见她有点委屈,又不敢直述的表情,宋心妮终于忍不住噗哧一笑。

    “谢谢。”她再一次开口道谢。“那我先回去了!”在银行里工作的这几年来,最大的收获,就是有了梁缤这样贴心的好友。

    也许她会慎重考虑梁缤的提议,干脆跟她一同到上海去玩;反正去年去了北京旅游,台胞证还尚未过期。

    “回去吧!”梁缤朝着她挥了挥手,憨直一笑的道别。

    “那……明天见了!”心里反倒有点不好意思,心妮想再开口说话,一旁的梁缤却主动为她取来了看物柜里的皮包和外套。

    “身体不舒服的人,就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怕心妮演得不像个生病精神不济的人,梁缤还故意扯着嗓子喊,陪着她到银行的后门口。

    “BYEBYE。”挥了挥手,啪啦一声,梁缤将门给关上。

    怔仲地望着关紧的小后门,过了许久,宋心妮才回了神。

    在一整天的谎言雪球效应下,看来只有目前是最幸运的!

    提前下班,她捡到一个半小时的病假。

    ***

    “天有不测风云”、“谎言的滚雪球效应”,直到提前下班的这一刻,宋心妮仍旧无法摆脱这些如噩梦的效应。

    披着白色的毛衣外套,才走出巷道,来到银行的大门口,迎面就走来了一个男子,他身型颀长、一身笔挺西装,大步跨前的身影,又差点与宋心妮撞在一起。

    一抬起头来,两人视线交会的刹那,宋心妮吓了一大跳。

    “啊!”她飞快地伸手指住小嘴,掩去脱口而出的尖叫声。

    糟了!是他!昨晚在法国餐厅里撞到的男子,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?

    宋心妮一对水韵的眼儿,先是直直地打量着眼前的人,然后心虚地朝四周瞄了圈,再扫向行里的方向。

    下一秒钟,她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,暂且抛开会打嗝、和厌恶帅哥的忌讳,倾身向前,刷地扯起他的手,提足没命地往前狂奔。

    被拉着跑的古仲谅根本是一头雾水,他与宋心妮一样,一脸的错愕。

    想起昨晚,她一见到他,先是尖叫、后打嗝,然后如见鬼魅般拔腿狂奔离去:而现在见到他,则是莫名其妙地上前扯起他的手,活像是有人追债一样,二话不说的转头就跑。

    以他的力道,其实轻而易举就能用脱她的手,但他没有,并且配合着她,在热闹的街头跑了一阵子。

    “喂、喂!”终于在又跑过了一个街头,古仲谅忍不住想喊住她,搞清楚前因后果。

    突然的叫喊声让宋心妮骤然回神,看着街边的景物,已离自己上班的银行有一段距离,她才停了下来。

    “嗯……我……”一回神,首先发觉的自然是两人交握着的双手。

    想都没想,她飞快地甩离,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,随后还附上一记响嗝。

    主动拉起他手的是她、扯着他拔腿就跑的也是她、现在甩开他手的也是她——古仲谅定定地看着她,嘴角掀起了一抹笑。

    “你叫宋心妮对吧?”明知故问,他双手抱胸看着她。

    目前他最想做的,是拨开心中的疑云——一个看来甜美可人的女子,为何总会有不恰当的行径和反应?

    “你、你怎会知……咯……知道我是谁?”糟糕,她打嗝的毛病又犯了。

    隐藏不住心头的惊慌,她向后退了一步,柔亮的双眸戒备地紧盯着他。

    谎话果然不能说,昨天她才胡编说有了男友,就在餐厅的厕所门口撞见了虚拟情人;今天虚拟情人一跃升格为已向她求婚的男朋友,她就在银行门口又撞见了他。

    天啊!还好今天她早退,否则让其他同事瞧见了他还得了!

    又是这副惊慌打嗝的模样。“你胸前有名牌,不是吗?”指着她胸前挂着的识别卡,古仲谅忍住了笑意。

    跟记忆中一样,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,不过脸上的表情和笨拙的反应就让人觉得与她本人,实在乱不搭。

    “名牌……”低下头来,心妮看了眼胸前吊挂着的小卡,懊恼地皱起了脸。

    她居然忘记将名牌给拿下来!

    真是糟透了,只是随意编了一个谎言,想用来撵走身旁那些追求者,没想到却搞得她自己生活大乱,连小细节都连连出错。

    “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,有名牌让人比较容易认识你。”见她看着胸前的小脸,紧皱着脸,他单纯地想开口安慰。

    然而古仲谅脱口的好意,听入宋心妮的耳里,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亭。

    “我才不喜欢太多人认识我,咯。”又打了一记响嗝,一向温柔可人的她,此刻却忍不住抬头瞪着他,恨不得他能马上在她眼前消失。

    让人比较容易认识?!

    听他的话意,好像说她是个花蝴蝶,喜欢到处引男人注意?

    除了见了他会尖叫、打嗝、拔腿就跑之外,此刻古仲谅更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敌意。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,他记得他之前从未见过她,更别提得罪。

    “小姐,你能告诉我,我为何得成为你出气筒的原因吗?”双手抱胸,他端视着她,一脸无伤的笑。

    “我才没拿你当出气筒,”心妮否认,有点心虚的脸红。

    她是气他没错,谁叫他也归属于“帅哥”一族!

    更糟糕的是,他还长得跟她的虚拟情人一模一样,而且昨晚无端撞儿就罢,今天他竟还现身在银行门口!

    见她无端的脸红,古仲谅心头先是一震,然后一股心喜的笑意一涌而上。

    “既然没有,你干嘛连续两天恶整我?”他指昨晚的尖叫,还有方才扯着他就跑一事。

    由那张略泛绯红的脸,他臆测她是心虚,至于心虚的原因,当然就是说谎话。

    不过这年头,说谎话还会脸红的,已经是很少见了!

    “我、我为什么要整你?”接收到他锐眸的凝视,她的心跳无端加快,然后在忍不住又打了一记响嗝时,也跟着漏掉了几个节拍。

    “如果我知道,就不用问你啦?”双手一摆,他凝视着她的视线沁入了炙热的温度。

    “这位先生,我才没有整你,是你太多心!”忍住又打了一记响嗝,她昂起胸膛说。

    “是我多心吗?”古仲谅一笑,看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。“那为什么昨晚见到我,你会尖叫、又像见鬼般的拔腿就跑?现在又拉着我,莫名其妙的跑过两个街头?”

    一述的种种总总,不是一时好玩吧?他相信事出必有因,而厘清这事的前因后果,将成为他追求她的第一个动作。

    “我……咯。”身子自然往后退了一大步,怔怔地看着他,宋心妮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    笨蛋也知道不能说真话!

    难道她要告诉他,很对不起,因为我编了一个谎言。

    尖叫是因为,你跟我谎言里的虚拟情人刚好长得一模一样,而打嗝,则是因为你是帅哥;至于拉着你就跑,是因为你没事干嘛出现在银行门口,而我当然是不想让其他的同事看见你呀!

   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,古仲谅没逼她,只是双手抱胸,定定地看着她,而找不到答案搪塞的宋心妮,当然是慌了。

    她就知道帅哥就是没有同情心,哪怕乱无分寸的她已被逼得几欲掉泪,他仍然是无动于衷。

    “我……就当我是开玩笑,可以了吧?”实在想不出理由,算了,放手一搏。

    他是帅哥已经够惹人厌了,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,更加惹人嫌。

    见她涨红的脸,古仲谅缓声故意说:“想不到美丽的女人,都有一颗如蛇蝎的心,喜欢拿别人来开玩笑!”

    “你……”他的话让宋心妮气红了脸,气得忘了打嗝。

    太可恶了,他居然明指她是蛇蝎美人!

    “我?我怎么样?”他发觉,她一生气居然不再打嗝,而且雪白的脸上还泛上一层好看的桃红。

    “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帅,就可以欺负人!”既然已忘了打嗝,宋心妮当然连平日里的甜美表情也都给忘了。

    帅?他自认为是长得帅没错,但这与欺不欺负人又有何干?她的逻辑似乎有点怪!

    “莫名其妙拉着人跑了两条街的又不是我!”沉稳的他,首度发觉了与人斗嘴的乐趣。

    “既然你不喜欢跑,为什么要跟着我?”美丽的瞳眸耀动着无数的火光,怒火冲脑的她,早已忘了父母的谆谆教诲,要常保甜蜜的笑容、和善的态度。

    “如果你不拉着我,我又怎……”他的声音霎然而止,视线越过她,落在后方几步外的十字路口处。

    发觉他脸上丕变的神情,宋心妮随着他的视线转头,瞧向路口。

    一个小男孩正骑着单车,想在灯号变换前,赶紧越过马路来,却完全没注意到路口的另一端,有部疾驶而来的车辆。

    “喂,有车!”对着小男孩,古仲谅急喊了一声,见情况似乎已来不及,他没多加思索,拔足就奔向前。

    宋心妮顿时呆住,只能愣愣地看着急驶而来的车影,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撞上那一大一小。

    “啊!”她的尖叫声拔地而起,吓得以手携住了双眼。

    “吱——”下一秒钟,车子轮胎疾骤摩擦地面的尖锐响声,跟着传来。

    许久之后,声音消失,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   ***

    医院急诊室里人来人往的走道上,一对年轻的夫妻搂着一个小男孩,频频对着站在一旁的宋心妮道谢。

    “宋小姐,谢谢你的男朋友,若不是他跑过来,及时拉了我的儿子一把,现在、现在……”握着宋心妮的手,年轻的母亲惊魂未定,边道谢边啜泣。

    “我……”其实不是他的女友,宋心妮想开口否认。

    她也许该对着眼前一边哭泣、一边道谢的年轻母亲说,急诊室里那个还在包扎伤口的男人,不是我的男朋友,他只是一个巧遇了两次,还在街上与我争吵起来的男人。

    但是她没说,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着他一同到医院来。

    一想起方才混乱的情况,她仍旧心有余悸。

    当那部车子疾驶而来,他飞快地冲出去救人,抱紧了那个小男孩一同滚向路旁,而车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煞住,但因为车轮打滑,只差一点点,车轮下就可能多出两个亡魂。

    骗不了自己,当时也在现场的她,虽然与他不熟,却不由得打从心里敬佩起他英勇的行为。

    至少他与过往她所见过的那些虚有其表的帅哥不同!

    他懂得适时伸出援手,去救助需要帮助的人。

    “你别客气了,赶快让小孩回家休息吧!”看着急诊室里的护士小姐朝她走了过来,宋心妮唇瓣划开甜美的笑,向小孩的父母表示不必在意。

    目送他们离去后,一转身,宋心妮刚好迎向护士。“他——不要紧吧?”

    “医生说不确定会不会有轻微脑震荡的现象,建议转普通病房,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。”护士尽责的转达着医生的建议。

    “要留院观察?”宋心妮神情上有些为难。

    她跟他又不熟,该留下来陪他吗?

    “当然也可以不留院,不过七十二小时内,请你要特别注意他是否有呕吐的症状,如果有就要马上回医院来。你考虑一下,如果要住院,就请先到大厅的服务台去办理手续。”说完话,护土亲切地一笑,转身去忙她的事。

    轻轻吁出一口气,宋心妮将视线拉到急诊室内。

    充其量,他不过是刚好与她的虚拟情人长得一模一样,她怎么可能帮他作决定呢?

    关于要不要留院,还是先问过他再说吧!
2009-9-29 17:01:45
    一踏入急诊室里,宋心妮很快地就看到了躺在角落病床上的古仲谅。

    “护士小姐问你要不要留院?”来到他的病床旁,她轻声问。此刻他正闭着眼睛休息,深刻的五官轮廓看来仍然英俊帅气,而扯破了的西装和西裤,看来有点零乱狼狈。

    听到是她的声音,古仲谅很快地睁开眼来。

    “我想回家。”他看着她,平抿的唇勾起一抹俊气的笑。

    对于她没趁着混乱跑走,还陪他到医院来,他感到很讶异。

    “医生说不确定你是否有轻微脑震荡,所以希望你能留院二十四小时。”他的笑容害宋心妮又无端漏了心跳,胃部突地传来一阵痉挛,然后讨人厌的打嗝毛病,又要冲口而出。

    “我想,还是回家。”看着她,他很坚持的说着。

    不能住院,否则这消息一传回家中,光是想到惊动父母之后所可能产生的后遗症,他就不敢轻试。

    “但是医生说,脑震荡的后遗症在七十二小时内,随时都有可能发作。”一边掩嘴,她一边说着,避免讨人厌的打嗝声又偷偷地窜出嘴来。

    “我身体很好,回家休息就可以了。”他很坚持。

    他莫名其妙的坚持,让宋心妮心底的火刷地直往上冒。“随便你好了,但请你记住,万一发生了什么事,别又告诉人家说是我整你。”

    长得帅的人,果然都自以为是的固执。医生都说有可能脑震荡,要留院观察了,他还一意孤行的坚持要出院?

    见她生气的模样,古仲谅不以为意的一笑。“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一翻身,他在病床上坐了起来。

    是的,由眼前这张气红了的脸,和那对清澈的眼瞳中,他可清楚看出她毫不做作的关心。

    “我干嘛关心你呀?”心口一颤,宋心妮改瞪着他。

    对呀,他要不要留院、有没有脑震荡、会不会死掉,又干她什么事呀?她干嘛鸡婆?

    迎着她的视线,她那柔美的眸光瞪起人来,别有一番韵味。“算了,我们能不能休战?”双手一摆,他很有风度的表示让步。

    他的眸光、他的注视,没来由的,让宋心妮的心里一阵悸颤,然后忍不住地,她又打了一个响嗝。

    懊恼地以手掩着脸,她恨不得地上能有个洞,让她马上将头给埋进去。“你需要我通知你的家人吗?”没勇气将手放下,她指着脸跟他讲话。

    他会笑她吧?从小到大,打嗝的毛病,通常都会成为大家嘲讽她的笑柄。

    “我才由纽约回来不久。”没有预期的嘲笑声,古仲谅反倒是一脸严肃,轻声的说着。

    “纽约?!”听到纽约两字,宋心妮刷地将手给放了下来。

    不会吧?真这么巧?真是邪门的可怕!

    她的虚拟情人久居纽约,而他却也碰巧刚由纽约回来?

    “你、你……该不会你的家人都在纽约吧?”她进一步试探,如果他的答案是点头肯定,那她发誓,一辈子绝对不再任意胡编谎言。

    怔忡了一秒,古仲谅用力的点了两下头。“是的,我昨天才由纽约回到台湾。”只犹豫了一秒,他即决定,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

    他想尝试看看,没有金钱当后盾,她是否会喜欢上他。

    “咯。”得到答案,宋心妮无端又打了一个响嗝,双眼直直地看着他。

    哎——谎话果然是说不得。

    见她打一嗝,古仲谅刻意避开没提这话题。“你有笔吗?”他忽然问。

    “你要笔?”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但心妮还是由皮包里掏出一枝笔来递给他。

    伸手接过笔,古仲谅的嘴角一掀,划开俊气的笑。“你的手能借用一下吗?”他又没头没尾的问。

    “手?”宋心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还是反射性地伸出手。

    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,他的手一伸,忽然拉近了她的手。“这是我的姓名和电话。”他在她的手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和一长串的手机号码。“你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吗?”

    他将笔递还给她,同时伸出自己的手掌,等待着她的反应。

    与他对视了约两秒,骤然回神的宋心妮,又不客气的钢眸瞻他。“你神经呀!”

    帅哥就是帅哥,五大罪状之一的我行我素,他可发挥的淋漓尽致。

    不过,不知为什么,现在的她,似乎不那么讨厌他了!

    可能是因为她渐渐地发觉了,其实他还蛮有同情心的,至少对于她会打嗝事,他没当面笑她。还有,他居然能不顾己身的安危,去救与他毫无关系的小男孩。

    “不留也没关系。”他轻轻一笑。“不过你的手机能借我一下吗?”由西服口袋里掏出被摔坏了的手机,在她眼前一晃,表示他需要用电话。“我需要拨个电话,通知我的朋友到医院来接我。”

    “嗯,拿去吧!”她大方的由皮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。“等你打完电话,确定有人可以来接你后,我就可以走了吧!”

    本以为今天早退可以提前回家,怎知让他一耽搁,反而是比平日还慢上一、二个小时。

    接过手机,古仲谅耸肩一笑。“为了谢谢你留下来陪我,改天我请你吃饭。”一边拨着号码,他一边说。

    请吃饭!他的邀请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。

    “喂,先说好了,你可别到我的分行来找我!”

    万一让同事瞧见了他,那还得了?

    “为什么不能去找你?”不解的眯起了眼,正想再追问,手机刚好已接通。

    于是,古仲谅暂且作罢。压低嗓子,与电话那端的人,小声的说着话。

   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,他会慢慢地弄清楚,关于她的打嗝毛病、还有前后两次见面的尖叫,和扯着他一同落跑的原因。

    ***

    一挂断电话,邵奕佩马上赶到了医院来。

    而见到古仲谅已有朋友赶来,宋心妮当然也就放心的离去。

    办完剩下的手续,邵奕佩到停车场,将车子开到医院门口,然后下车将古仲谅给搀扶上车。

    “真搞不懂你,都已经不是十七、八岁的年青小伙子了,还学人家做什么见义勇为的事!”一边碎念着,他一边帮古仲谅关上车门,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。

    瞥了他一记,古仲谅抿唇一笑。“难道要见死不救吗?”

    “死了没?”一脚踏着油门,邵奕佩侧过头来。

    “死了就来不及了。”脸上仍旧高挂着笑容,古仲谅半点不以为意。

    今天的情况真的很危急,只要再迟疑个几秒,那个小男孩有可能真让那部车子给撞到。

    “你是不是平日坏事做太多了,才想做些好事来补补善德。”见他仍是一脸笑意,邵奕佩挑起一眉,忍不住嘲讽。

    真是的,看他笑出了一口大白牙,好像是在说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。

    “补善德?”古仲谅脸上的笑意未减。“我可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,需要积善来补德。”

    “银行业都是吸血鬼,难道不是缺德事?”

    “我可不认为自己是吸血鬼,我的行业是适时纡困。”在景气不好的情况下要经营好金融业也不容易。

    “算了,不跟你争辩了。”他当然明白,这年头,其实连金融业都不好经营。“认真的,我看我还是送你到赵医生那儿,再彻底做个脑部电脑断层好了。”

    仍有些不放心,如果真是脑震荡,可开不起玩笑,真有个万一,他就要失去一个金主朋友。

    “你怕我会变呆了吗?”勾唇一笑,其实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,他确定自己脑部没问题。

    “也许真有轻微脑震荡,谁敢保证?”这种事还是小心为妙。“何况,万一你真变呆了,我要去卖牛肉面时,找谁贷款?”不忘幽默,他嘀咕着补上一句。

    “怎么,还没跟你父亲谈妥?”一提到联姻的事,仲谅不否认,他是同情奕佩的。

    “这种事怎么可能谈妥。”侧过头来,邵奕佩无奈一笑。“那你呢?”他忽然问。想起了昨晚,父亲突然跟他提起,想将魔女妹妹推给仲谅的打算。

    “我?”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。

    “我知道我家堂上有意,将我那个恶魔妹妹推给你。”可怜的仲谅,要真娶了他那个霸道兼泼辣的妹妹,往后可能就没好日子过了。

    “这种事还用问吗?”嗤了声,古仲谅的脸堆着满满的自信。

    “什么意思?”见他的自信,邵奕佩既妒嫉又羡慕。

    古伯父果然是民主又通人情,哎——谁叫他生错了家庭呢?早知道投胎到古家去不就好了吗?

    “我父亲确实提过,但你想我会答应吗?”婚姻可不是儿戏,任何事皆能妥协,惟独此事,他断不可能让步。

    “哎——真羡慕你呀!”摇头叹息,奕佩一脸的羡慕。

    果然如他所推测,除了仲谅的坚持之外,古伯父也会顺着自己儿子的意愿。

    “别羡慕的太早,有条件交换的。”见奕佩一脸沮丧,仲谅一笑,耸肩补充道。

    “什么条件?”看着前方的红灯,奕佩将车停下,适时转过头来问。

    不会吧?难道连仲谅都被逼婚了?他们还真是难兄难弟齐聚一堂呢!

    “我决定听他们的建议,找个女孩,谈谈恋爱。”轻描淡写的带过,古仲谅尽量不让神情泄露了太多的情绪。

    “谈恋爱?”邵奕佩讶异的张着嘴,想不到仲谅的脑筋终于开窍了。“该不会是刚才在医院里陪你的那个女孩吧?”他脑中忽然掠过方才在医院里那女子的身影。

    “你觉得讶异?”斜视着他,古仲谅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
    奕佩不是一向鼓励他再交交女友、谈谈恋爱的吗?怎么现在一副吃惊的模样?

    “当然不会。”摇了摇头,见前方灯号变换,他排档恢复车速。“她很美,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。”回想着方才的身影,连自己都无法否认,目光也为她所吸引。

    想想这车祸事件,仲谅救的该不会是这个美女吧?

    “别打她主意!”他脸上闪过的神情,令古仲谅神情一凛。

    他首度对奕佩有所隐瞒,不想让他知道,宋心妮就是昨晚在法国餐厅里,他们所谈及的那个女子。

    “你是认真的?”见仲谅的神情,奕佩心中不觉惊叹。

    这家伙对于情感一向严谨,没想到真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,会如此一鸣惊人呀!

    “她很有趣。”一想起她,古仲谅心情愉悦,唇瓣又掀起了俊气笑纹。

    他原为她感到可惜,毕竟一个甜美的女人,竟有打嗝的怪毛病。

    但几个小时的相处下来,他发觉她的咯还打得有点怪——她在面对那个小男孩的家长时,说话就挺溜的,什么打嗝的毛病都没有;然而在一转身面对他,那咯咯的响声,就又隐忍不住的响起。

    “有趣到让你想交往看看?”撇唇一笑,奕佩的话中有话。

    “我不否认。”看着他,仲谅一耸肩。

    “哎——真羡慕。”摇摇头,对于他的坦直,奕佩回以一笑。

    他由感而发,如果能只谈恋爱,不结婚,那该有多好呢?尤其对象如果又是个绝美佳人的话,那真是百分之百的完美。

    见他眸里的暗淡,古仲谅心里冉升几分同情,毕竟如果是他被逼婚,心里一定也不好受。

    “别把我受伤的事告诉我父母。”于是他岔开了话题。

    “知道啦。”邵奕佩苦笑一记,嬉笑归嬉笑,此刻他一脸正经。“不过,我建议你还是到赵医师那儿,彻底去做个脑部断层。”

    他可不希望因小小的疏忽,而失去了一个好友。

    “怕我真呆了,没人借钱给你卖牛肉面?”扬眸一笑,古仲谅不忘幽默。

    “是有这个可能。”将车头调转个方向,邵奕佩撇过头来,两人相视而笑。

    “放心吧!就算我真的呆了,哪天你真去卖牛肉面,我还是会把钱借给你。”见他一脸的苦笑,古仲谅也惟有拍胸脯保证。

    联姻这事,他是不便插手,也惟有祈望他能与即将结缘的妻子,婚后迸出爱的火花。

    而与之相较,在择偶这件事上,他确实要比奕佩幸运多了。

    ***

    宋心妮忍不住认真的思考着,是否当谎言脱口而出时,噩梦就此开始?

    又到了下午三点半银行对外停止营业的时间,当铁卷门被放下后,信义分行里所有员工并没因此而松了一口气,一反常态的愉悦气氛,此刻大家正聚在一起,为一张突来的公文,讨论了起来。

    “真是的,怎么美东一下子变成了上海呢?”员工甲不满的先开口。

    “有什么办法,公文里写得清清楚楚,说今年经济不景气,银行整体获利大不如前,另外,旅行社也订不到饭店。”员工乙一脸泄气。

   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,暂且忘了手上的工作。

    而梁缤则由讨论的人群中挤身而出,回到座位,一脸歉意的看着发呆中的宋心妮。

    “怎么办,心妮?”压低声音,她将脸靠了过来。

    这下糟糕了,昨天她才硬是帮心妮与虚拟男友编了段上海之旅,没想到今天公司的旅游竟由美东一下子变成了上梅!

    “什么怎么办?”已经恍神的宋心妮,一下子反应不过来。

    “美东变上海了呀!”梁缤一脸懊恼,买乐透都没这么准过,随意办个谎言,竟有如此巧合。

    “喔。”只应了一声,心妮没有太大的情绪反应。

    对于虚拟情人都能跑出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,相较之下,美东旅游会变上海,就不会说不通了。

   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,经过昨夜她用力的搓洗之后,他留下的姓名和电话号码,早已消失无踪。

    “你不担心呀?”对于心妮只轻轻应了一声,粱缤的反应是担心。

    心妮该不会是担心到已吓傻了吧?

    而接下来,她们又该如何圆谎呢?该不会真去帮心妮找个能陪她去上海的男友吧?何况还要找个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男人?

    一想到这儿,梁缤就忧心忡忡,跟着提不起劲来。

    看着她,心妮轻叹了一口气。“梁缤,你别担心了,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嘛,搞不好,到时候我们就会有方法了呀。”

    她反过来安慰,不过却没将再度遇见古仲谅的事给说出来。

    照着梁缤的个性,万一让她知道这事,搞不好会去找他帮忙。

    一想起他过分俊帅的样子,宋心妮忍不住打了一阵寒颤,喉头窜出一记响嗝。

    帅哥,她的噩梦。

    万一真要跟一个帅哥谈恋爱,最后还会嫁给他,倒不如让她死了吧!

    ***

    坐在银行对面的咖啡馆里,古仲谅一对锐利的眸子直盯着对街,等着熟悉的身影入他的眼来。

    半晌之后,他提起手来,重复地看了眼腕上的手表,微蹙起眉来。

    冬季里昼短夜长,窗外的天空早已渐渐变暗,街边的霓虹也开始慢慢地高挂。

    又过了一会儿,他的目光终于搜寻到亟于寻找的身影,她走出银行门口,与同事道过再见,往咖啡馆的方向走来,在越过路口的斑马线时,还不忘扶持着一个刚好要过马路的阿婆,一同步行过马路。

    见她已快步接近咖啡馆,古仲谅飞快起身,拿起桌上的账单,由皮夹中抽出一张千元纸钞夹在账单上,递到收银台,然后他跑出了咖啡馆。

    “嗨,真巧。”他出现在她的身旁。

    为了这一刻,他今天可是一早就到公司,提前处理掉所有的公事,还推掉一些晚上的应酬,将时间给完全空了下来。

    见他突然出现,宋心妮先是吓了一跳,接下来的反应如同昨天一样,拉起他的手,就往前跑。

    直到又跑过了两条街,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。

    “不是要你别出现在银行门口吗?”忘了打嗝,她一脸紧张兮兮的先瞧瞧左,再瞧瞧右。

    天啊!现在是银行下班的时间,万一让同事瞧见了他,该怎么办?

    “台北市政府没规定银行门口不可走动。”见她因跑步而喘得娇红的脸,古仲谅轻轻一笑,双手抱胸的看着她。

    很好,一跑喘了,她就会忘了打嗝。

    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碍眼。“是没规定不可以在银行门口走动,但也没规定你可以挡住我的去路。”推了他一下,她径自又往前走。

    好讨厌喔,方才她还为旅游的事困扰着,现在他就出现在她面前。

    “你又生气了?”不以为意的一笑,他很快地跟上她的脚步。

    “别跟着我啦。”他一跟上来,她就更加心烦。

    奇怪,他不是该休息的吗?怎么就像个噩梦一样,老是出现在她的面前?

    “我知道你很讨厌我,但总该给个原因或理由吧!”没因她的恶言相向而却步,古仲谅甚至仍是一脸笑意。

    他是不随便交女友,但并不表示女人讨厌他。

    以他出色的才能加上傲人的背景,还有帅得迷人的皮相,过去想倒贴他的女人可多得是。

    终于停下了脚步,但宋心妮已一脸不耐烦。“你想知道原因?”不友善的口吻。

    “死刑犯也要给个杀人的罪名。”他一脸期待,认真的说着。

    睥睨了他一眼,宋心妮发觉自己的耐心已用尽。“你长得太帅了,可以吧?”冲口说出实话,从八岁开始到现在,她最讨厌的就是帅哥。

    哪怕她对他已有一点点的改观,哪怕他也不是完全符合她的“帅哥五大罪状”,但,谁叫他还是帅哥呢?

    只要是帅哥,她就不可能喜欢,更别说是交朋友。

    “别再跟着我了。”瞪了他一记,她脚跟一旋,随即往捷运站的方向跑。

    “喂、喂……”古仲谅一愣,看着她的背影已渐消失,才大声的喊着。

    真的吗?是因为他太过出色的皮相,她才总是恶言相向?原来这世界上,还真有人是不在意一个人的外貌的。

    见她的身影已快消失在前方的捷运站门口,他匆促回了神,耸肩一笑,跟上脚步
2009-9-29 17:03:17
    如果不是为了追求她,他想,他搞不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搭乘大台北的捷运系统。

    而由这一刻起,古仲谅打定了主意,接下来的日子里,恐怕他得好好的适应挤电车的日子,除非他想坦白自己的身份,否则就得像今日一样,拒绝司机的接送,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个普通的上班族。

    挤进了捷运站,跟着下班人潮排队买票,好不容易进到了月台上,古仲谅很快就寻到了所要找的身影。

    “真巧,你也搭木栅线。”腿长的好处就是只要往前跨出几步,他就已来到宋心妮的身旁。

   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已很习惯拥挤人潮,如同一般通勤的上班族一样。

    侧过头来别了他一记,宋心妮马上收回视线,抿着唇不语。

    下一秒,她急忙由皮包中拿出一本口袋书,低头看着。

    同在月台上等电车的人已越来越多了,如果她不设法将注意力由他身上拉开,难保等会儿,她怪怪的打嗝声又会在车厢里响起。

    “有件事我发觉挺不公平的,所以我想抗辩。”见她低头看书不理他,他干脆伸手一把抢过她的书。

    书被抢走了,想再继续装沉默已不可能。“你很无聊耶!”她终于抬起头来,翻眸瞪向他,小心隐忍着随时可能冲出口的打嗝声。

    “Easy谈效率。”先看了手上的书一眼,然后地挑起一眉来。“你对这类书有兴趣?”是有关时间效率管理的书籍。

    瞪着他,心妮的嘴里已含着一记响隔。

    “咯,有没有兴趣都跟你没关系!”她小声的说着,以免引来其他人的注意,谁知才一张口,打嗝声就先冲口窜了出来。“把书还我啦。”

    以手掩嘴,心妮懊恼极了。

    讨厌的男人,为什么要一再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呢?

    “我想跟你谈谈方才说了一半的话题。”又看了书一眼,古仲谅将书阖上,递回了她的手中。

    收回书,心妮往皮包里一丢。“我不记得跟你谈过、咯、什么?”她刻意将视线拉远。

    天啊,为什么电车还不来?她已想在月台上打个洞,将头埋进去了!

    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长得帅的人,但我总有抗辩的权利吧?”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。

    “抗辩?”终于忍不住,她将视线再度拉回他的俊脸上,“我总有喜欢或不喜欢的权利吧?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抗、咯、辩?”

    又打了一记响隔,心妮的心口闷得难受。

    “你是有选择的自由没错,但你不觉得这样太武断、太欠缺公平了吗?”站在她的身旁,他以壮挺的背影为她挡去了一边其他乘客所投注过来的目光。

    她自己不也长得一副甜美可人的样子,难道他在一见到她,就该跟她说,你长得太漂亮,所以我讨厌你?

    “武断?不公平?”睥睨了他一眼,她眼尾余光瞥见了快进站的电车。

    她可从来不这么认为!

    在她的心里之所以会走出“帅哥的五大罪状”,可不是单由小时候的阴霾所致,而更具体的说,这五大罪状可是经过实际的观察而统计出的数据。

    这些数据的获得,则是代表着一则则的血泪史,是平日生活里由周遭朋友的恋史再加上她细心的观察、仔细的记录、缜密的分析,最后所得来的心得。

    “有些事情是不需公平,而武断能让我快乐!”昂起胸膛,她朝着他挤出一抹最灿烂的笑,转回头的同时电车刚好入站,她头不回的挤入电车里。

    ***

    台北的冬,气候总带着阴阴的湿,有点冷、有时更可寒入骨子里。

    但此刻拥挤的捷运电车里,非但没车外的寒意,甚至因过度的人潮而显得燠热。

    站在车厢里,宋心妮面对着车门、侧身轻轻靠着座位旁的铁架,故意将视线拉向窗外,漠视与她隔着约有二、三步距离的人。

    因为她发现,他的视线仍旧落在她的身上,没因距离、没因两人间阻隔着不下十个人而丝毫有所退缩,甚至是更加的恣意。

    以台湾人的平均身高来说,她不否认他是醒目的,纵使挤身在人群中,他仍旧出色,傲然地鹤立鸡群。

    轻轻吁出一口气,电车已向前滑动,宋心妮将视线稍微由窗外拉回,心里有些诧然懊恼,直到此刻,她才赫然发觉,纵使她已故意与他拉开了距离,但心思和视线在不知不觉中竟为他所牵引。

    悄悄扬起眼来,她状似不经意地偷偷瞄了他一眼。

    只见他一对锐利的眸子仍旧恣意地盯着她瞧,但惟一不同的是,那对深邃的眸底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两道火焰。

    两簇跳动渐趋炽烈的火光,看来会让人误以为是他将发怒的前兆。

    发怒?莫名其妙;他气什么呀?该生气的人是她吧?被人打扰,一路跟着,由银行门口到捷运站,最后还跟上车的,可是她耶!

    车子一顿,车里传来广播声,是电车入站前的惯例减速。

    但这一煞车,却让宋心妮感觉到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一个男子,似乎是故意将全身的重量往她的身上靠,然后她圆翘的臀部忽然被某种灼热的硬物抵着。

    电车进了站,缓缓地停了下来,宋心妮猛地回过头来,瞪了那男子一眼。

    谁知那男子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,甚至一脸的猥亵。

    车内响过三记响铃,电车门缓缓划开来,许多到站的乘客也在此时往前挪动脚步。

    古仲谅沿着人群往前移动,很快就来到了宋心妮的身旁,铁青着脸瞪着仍厚着脸皮伫立在她身边的那位男子。

    其实方才他就一直注意着了,这个站在宋心妮身旁的男人,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吃她的豆腐,而方才在电车停顿时的动作,更是令他火冒三丈的夸张。

    他居然敢公然以带着猥亵的动作在她身后摩蹭!

    而让他更生气的是,她竟然被吃足了豆腐,还一副浑然不知情的样子。

    “喂。”利用人群的掩护,他一手拍上那男子的肩。

    “干什么?”那男子侧过头来与他对视,却为他眸底炽烧的火焰而心生畏惧。

    “你该下车了!”古仲谅沉声说着,利用后方往前挤来的人群掩护,他快速地往那男子腹部揍了一拳,另一手使力,将他给推出了车外。

    因为靠得太近的关系,宋心妮清清楚楚地将所有过程都看入眼里,讶异不已。

    看着他,她抿紧了唇久久不语,直到打嗝的讯号又无端冒了上来,她只好将脸给压了下来,视线定在自己的高跟鞋上。

    而古仲谅则在低头看了她一眼后,故意将视线撇向一旁,但这次他选择驻足在她的身旁。

    车内又重新响起了铃声,几秒钟之后,车门缓缓地阖上,电车又往前滑行。

   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,宋心妮一直背对着他,但她却清楚地感觉到,这一路上身旁再也没了推挤的感觉,因为有他护着。

    一股甜蜜的暖流由心里某个被遗忘了的角落窜出头来,缓缓地散开,温暖了她本以为宁静的心房。

    也许他跟以往她所看过的那些“帅哥”不同……她开始有些迟疑。

    ***

    一走出捷运站,越过了马路,在转入巷道前,宋心妮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    她承认在心里是对他有点改观了,但这并不表示,她会默许他一路跟着她回家。

    “喂,你该适可而止了吧!”她开口,但没了方才的坏口吻。

    再这样跟下去,她不得不怀疑,他是想跟到她家去作客。

    “我有名有姓!”停下脚步,古仲谅与她并肩而站,提醒她该记得他的姓名。

    方才在电车上,一开始他之所以会选择不站在她的身旁,是因为知道她一见到他就会打嗝,而在人潮拥挤的车内,打嗝声会使她难堪,于是他选择离她两三步的距离,谁知却有个不知死活的色鬼,竟敢骚扰她。

    “我忘了!”瞥了不远处的一条巷子一眼,她随口一应。

    其实怎可能忘得了呢?昨晚回家后,她可用了海盐香皂一遍遍涂抹,足足洗了十多分钟,见手上写着的笔液已完全消失,才停止了洗手的动作。

    不过,手上的墨水是洗掉了没错,但那名字却早已烙印在她的眼底心里、脑海中。

    见她的目光游移。“你有笔吗?”他不在乎故计重施。

    不过宋心妮已不打算上当。“没有!”拉回视线,她瞪了他一眼。

    不行,不能跟他在这儿瞎耗下去了,否则一会儿后,她那隐忍不住的痛苦打嗝声,又要一下下由胄部穿过咽喉往上冒。

    “我不介意用手指写。”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,他直接一把拉起她的手,修长的指头在她的掌心轻划着。

    如触电般的感觉由掌心绽开,一路直窜她的肺腑,再狂细至她的脑海。

    “放、咯、放手,古仲谅,你做什么啦!”宋心妮急着抽回手,一开口就泄了底。

    纵声一笑,对于她能直呼他的名字,他感到满意极了。“这招真好用,下回我会记住,手指比任何的笔有效率多了!”

    “你……咯。”她气得涨红了脸,忍不住又打丁一记响嗝。“放、放开你的手啦!”她的手挣了又挣,只求能甩脱他。

    可恶的臭帅哥,亏她对他才有一点点改观,他居然就欺负起人来了!

    目的已达到,心里虽有不舍,但他还是很君子的松开手,放开了她。“还记得方才未上电车前,我们所聊的话题吗?”

    对于追求女人,或许他的经验不是很丰富,但他喜欢主动出击,而且光明正大。

    斜睨了他一眼,宋心妮深吸了一口气。“你还真不死心!”

    真是个讨厌的固执人物,居然能为一个话题而一路跟着她。

    若不是见他现在好好的,她还真该怀疑,是不是他昨天撞坏了脑子了?

    “我是择善固执。”他骄傲的一笑。“对于你的双重标准,我真的觉得不公平。”

    长得英俊、帅气是天生的,他也无从选择呀!

    更何况,她自己不也甜美可人,难道她也会认为自己是个十足惹人讨厌的女孩吗?

    “我才没有双重标、咯、准。”心妮一口否认。

    她承认自己讨厌帅哥,但却不承认自己做人、做事会有双重标准。

    “还说没有?”摸他斜睇她一记,然后俊气的唇瓣又划开一抹高深的笑。“你说因为我是个帅哥,所以你就讨厌我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自己也是个美女,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同样讨厌你自己?”

    “我……”被堵得哑口无言,仿佛她真是愚蠢得只获以貌取人。

    一时无法辩驳,她陷入了沉思,原本停顿的脚步在这时恢复了移动,毫无意识的,她只是依着习惯、依着本能,往家门的方向走。

    见她失神的走着,古仲谅也就紧跟着她,两人几乎是并肩而行,一同走人巷道。

    又沉默的走了几分钟,古仲谅侧过头来看着她,一句话就这么冲口而出

    “既然你已经找不到该讨厌我的理由,我想,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你了!”他突然停下了脚步,慎重的表情和语气,都叫宋心妮惊愕的不知如何反应。

    刹那间,她怔住了。

    天啊!噩梦,就如那可怕的谎言一样,她将会拥有一个帅到不像话的帅哥男友?那接下来呢?男友的进阶是未婚夫?而未婚夫的再进阶呢?

    老公?!

    当这两字闪过宋心妮脑海时,她几乎惊叫出声。

    一想到“帅哥老公”,一想到她可能得面对着他成天打嗝……喔,不!不如让她死了吧!

    脚步想向前移动,她却发觉双腿完全无法自主,已抖得不像话。

    回头觑了他一记,她又茫茫然的往前走,完全没注意到巷道里一部直冲而来的机车。

    “危险!”在千钧一发之际,眼尖的古仲谅手臂一探,适时的扯回了她。

    而这一扯,毫无心理准备的宋心妮一踉跄,整个人就往后跌入了他的怀中。

    撞上他胸膛的刹那,她忽然抬起头来,两人的气息贴近,近到她能由他漆黑的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,由他温暖的怀里感觉到两人一致的心跳、迅速往上钩升的体温……

    然后他的俊脸越来越近,倒映在他眸底的影像越来越大,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让人迷乱,认为应该清晰的脑筋则是越来越不管用。

    接着他的鼻子终于抵上了她的,他温热的唇也不顾一切的覆上她……

    顿时,那些禁忌和洋洋洒洒的五大罪状,暂时被遗忘了,因为立下它们的主人,此刻的脑袋已经不管用了。

    他的吻很轻、很柔、很炽热,时而像春风拂过、时而又像夏日狂掠的烈阳。

    许久许久之后,直到那有点熟悉、却又很令人懊恼的声响,由她的胃部窜出、经过咽喉、突围的绕过舌尖、直接送进了他的嘴里。

    他,终于放开了她。

    “咯。”又打了一记响隔,宋心妮一脸茫然,手指轻轻压在自己柔软的唇上,无法置信的看着他。

    天啊!她做了什么?居然、居然回应了他……一个帅哥的吻!

    “心妮。”古仲谅轻轻一唤,怕他突然松手放开她,已让她误解。“我不是因为你的……”他想说,我绝对不在乎你的打嗝声,但又怕讲得太直接会伤了她。

    她的视线又在他的脸上凝注了三秒,然后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脚。

    “我、我已经有、咯、有男朋友了!”她决定再一次撒谎,因为她害怕、也不想任着两人的关系,再继续往下发展下去。

    “男友?”古仲谅当然是不相信,现在的社会风气开放,由她生涩的吻、生涩的回应,他实在很难相信她会有男友。

    “我不在乎!”双手抱胸,他眸光炽烈的看着她。

    这会儿,他几乎能确定,那日在法国餐厅里他不小心所听到的对话,可能也是她拿来搪塞、拒绝追求者所用的借口。

    “我、我很……”视线由脚上拉回,迎着他的视线,她突然有点胆怯。

    她想说,你别再缠着我了,我很爱我的男朋友的!

    但话才到喉头,她却说不出口,因为他真的长得跟她的虚拟情人一模一样,这感觉怪异的叫她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   就好像她拿着照片,对着自己的虚拟情人说,你别再缠着我了,因为我很爱我的虚拟情人!

    天啊!她简直快错乱了!

    “你想告诉我,你很爱你的男朋友对吧?”想起了那日餐厅里的对白,他接续着她没说出口的话。

    “你……咯。”宋心妮诧异的只剩下打嗝声。

    “总之,我不在乎,反正男未婚、女未嫁,所以从今天、这一刻开始,我古仲谅正式追求你宋心妮小姐。”迎着她的视线,看着她惊慌错愕的小脸,他如宣示般的说着。

    “你不能、你……”宋心妮想反驳、想拒绝,无奈才一开口,目光就不经意的瞥到了他身后走近的身影。

    “王太太呀,这垃圾能不能麻烦你一下。”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,将手上的垃圾交给了一个一起等垃圾车的妇人,然后快步朝宋心妮和古仲谅走来。

    见她越走越近,宋心妮的脸色就越来越沉。

    这下可好了,她完蛋了!

    “妈!”随着声音清出咽喉,她在心里暗叫不好,不得不开始怀疑,自己会不会因此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?

    啊——帅哥果然是她的天敌!

    ***

    从进了这屋子开始,古仲谅就很仔细地将房子里的一切打量了遍。

    没有铺张华贵的陈设,客厅里是几张古藤沙发,一盏立式灯,连壁的厨柜,和墙上的几幅山水字画。

    餐厅里则是一张原木四人方形桌,和四张搭配成套的椅子,桌上的摆设简单,除了已上桌的菜肴和添了饭的碗筷之外,就是多了壶热烫的茶水。

    “来来,别客气,先喝杯热茶,我再上碗汤就可以开饭了。”沈玉香由厨房里揣着一盘刚起锅的红烧鱼走了出来,以眼睛示意自己的女儿,为首度到家里作客的人倒茶。

    坐在餐桌前,宋心妮发觉自己已快翻白眼,无奈在父母面前,她不得不继续压抑着自己,做一个甜美可人、笑容可掬的乖女儿。

    “你的茶。”为古仲谅倒好了茶,刷地一声,她将杯子推到他的面前。

    是她一时粗心,让他在巷子里吻了她,还不巧地让母亲给亲眼瞧见。

    “谢谢。”他仍旧维持着一派的谦恭有礼,借花献佛的将茶水先递给了宋心妮的爸爸。“伯父,请喝茶。”已习惯了商场上应对的他,自然也懂得察言观色。

    “谢谢。”一直低头看着报纸的宋睿哲终于将报纸给放了下来,他边接过茶杯,边开始仔细地打量古仲谅,许久之后满意一笑。

    见父亲和他的互动,宋心妮一颗心马上往下沉,她偷偷翻眸瞪了他一记,咬牙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水杯,再为他倒了一杯热茶。

    小人!百分之百的小人!才第一次见她父母,就懂得阿谀谄媚!

    忍不住心里的愤然,宋心妮低声偷偷地骂着。

    迎着她的视线,古仲谅唇线一勾,划开一抹淡淡的笑。“心妮,你的茶。”他故意表现出男人的风度与贴心,倾身向前,提起一旁的青瓷壶,帮她桌上的空杯注满茶水。

    他这体贴的举动,很明显地马上换来宋睿哲满意一笑。

    心妮一见父亲又笑,她心头的怒火就往上又窜升了几分,表面上她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茶,而暗地里,她又狠狠地瞪了他一记。

    不过一整晚好运似乎都没站在她这边,母亲由厨房里端了最后的一道汤出来,也正巧将古仲谅体贴的行为看入眼里。

    一放下汤碗,她拉开座椅坐下,脸上盈盈笑着。“来来来,开动了,都是一些家常便菜而已,别客气。”

    由母亲客套的口吻,和那盈盈的笑容,宋心妮在心里大叫不好。她蹙起了眉,端着饭碗,低头泄愤似的一口一口嚼着白饭。

    “仲谅呀,你在哪儿高就?”不出她所料,在母亲为古仲谅夹上一块红烧鱼时,也开始了一贯的身家盘查。

    虽然方才他有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,但他们希望能对他有多几分的了解,毕竟只有心妮一个女儿,他们可一向将她视为宝贝。

    放下了碗筷,他的嘴角保持着让人看来亲切的笑。

    “伯父、伯母,我才由纽约回来没多久,目前的工作是在诚信银行的总行里担任执行总裁的特别助理。”不是故意对着三人说谎,只是目前还不到他表明身份的时候。

    “原来你和心妮是同事呀!”夫妻两人一致看着自家女儿,然后满意的点头。原来是执行总裁的特别助理呀!那也是个不错的工作,至少是个专业人才。

    诚信银行!任执行总裁的特别助理!直低头扒着白饭的宋心妮,迟了几秒,才将这些话听入了脑海里。

    “你……唔……”她惊讶的猛一吞咽,一口饭就这么卡在咽喉里。

    一对漂亮的眼睛眨了几下,她发觉这噩梦恐怕很难醒来,而且还越陷越深、越缠越紧。

    一见她噎到,古仲谅飞快站起身,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,喂水又拍背。“快喝点水,喝点水就会没事。”

    心里虽不想喝他递来的水,但熬不过米饭卡在咽喉里的难过,宋心妮只好张嘴,咕噜咕噜将水一口一口的喝下。

    这一幕映在她父母的眼中,无疑又给了极高的评价,如此体贴温柔对待他们女儿的男子。实在是不可多得,真是个女婿的最佳人选。

    “仲谅呀,既然你才刚回台湾,那你现在住哪儿呢?”心里拨着如意算盘,沈玉香喜滋滋的问。

    “目前暂住在朋友家。”见宋心妮似乎已吞下噎着的东西,他轻轻地又拍了她的背部两下,随意诌了句话。

    “是暂住在朋友家呀?”沈玉香的音调拉高了些,尾音绕了个弯。

    见母亲语调有异,宋心妮赶紧抬起头来看向她,紧接着她的头皮开始发麻,因为看到母亲眼里所闪过的黠光。

    “只是暂时的。”古仲谅不明所以的答道。

    “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住到我家对面的公寓来,大家好就近照顾。”她记得对面公寓的人上星期才搬走,目前正是空屋待租中。

    这么好的女婿人选,当然是要就近看管,不能让其他女人有机可乘喽!

    “我……”古仲谅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
    “妈!”宋心妮嘴里的茶水差点全喷了出来,她大喊一声,刷地推开餐椅站了起来,一张气得圆鼓鼓的脸转向古仲谅,大眼瞪着他,又移向母亲。

    下一秒钟,她突然端起桌上的茶杯,一口气将水给喝完,碰一声,用力放下茶杯,甩身,头不回的上了楼。
2009-9-29 17:04:56
[b 他说过要光明正大地追求她,而由那日在她家吃过晚餐之后,他确实是明正言顺的光明正大了,光明正大的搬到她家对面公寓居住,与她成了邻居;光明正大的常到她家串门子、搭伙。

    至于宋心妮的父母呢?谈到他们,她只有摇头的份。

    因为那日一时忘情,让母亲瞄到她和古仲谅在巷道里拥吻,所以在他们的心中,早已认定了古仲谅是她的男朋友,而且还将他视为未来的女婿。

    事情怎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呢?

    宋心妮头痛的不知如何是好,更不知为何会这样。

    一早刷过卡上了班,银行里的大钟时针刚走到十点的位置,一部花店的外途车辆就停到了银行的门口。

    几秒之后,送花的小弟由驾驶座一跃而下,由车上拿下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束,快步往银行里走了进来。

    “宋小姐,这是送你的,请签收。”这半个月来,对于宋心妮,他已很熟悉。

    因为有人天天订花送给眼前美丽的女郎,而他则成了天天送花的爱情代言者。

    坐在柜台里的宋心妮,抬起头来懒懒地别了花一眼。“谢谢你。”接过他手上的签单,她大笔一挥,心里虽烦躁,却也不忘该有的礼貌和微笑。

    “谢谢。”见签字无误,送花的小弟就转身离去。

    看着手中火红的玫瑰,宋心妮的心里已烦厌到了极点。

    “喂,又送花给你啦!”坐在她旁边的梁缤转过头来冲着她笑,看了玫瑰花束一眼,眸里有明显的羡慕。

    这两个星期来,除了放假日,花店天天都送花到行里来给心妮,但却没留下送花人的姓名和只字片语。

    这不禁让人好奇,没想到她和心妮一同扯的谎言,并没有吓跑所有的追求者,反而使某个人的追求行为更加积极坚定。

    沮丧着脸,心妮又好想到厕所里去大叫两声了。

    “我快烦死了!”她对着梁缤小声的说着,真想一把将花往垃圾桶里丢。

    送花的人,她当然知道是谁!

    他非但每晚能与她见面,还问她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。

    真是老掉牙的追求方式!

    “不容易呀!居然有人丝毫不在乎我们编的谎言。”粱缤侧过头来冲着她笑,不是幸灾乐祸,而是实话实说。

    这可印证现代人的一个理论,连结了婚的“死会”都可以“活标”,更何况心妮只是自称有男友、未婚夫呢?

    “他当然不在乎!”冲口而出,心妮一下子说溜了嘴。

    想起古仲谅对她说过的话,她的心底就直发麻,全身的寒毛直竖。

    “谁?”梁缤的眼睛一亮,莫非心妮知道花是谁送的?

    恍然回神,宋心妮先愣了一秒。“谁是谁?”她故意装起糊涂,在心中挣扎着该不该将古仲谅的事告诉梁缤。

    送花的人喽!”见她飘忽的眼神,梁缤狐疑的肚着她。

    “我怎么会知道是谁送的?”宋心妮唇瓣勾起甜美的笑,借以掩饰心里的慌张。

    她决定暂时不将古仲谅的事说出来,以免梁缤也加入搅局的行列。

    想起爸爸、妈妈和古仲谅,他们三人的互动已够她头疼的了,如果再加入一个梁缤,不把她搞疯才怪。

    “真的?”看着她甜甜的笑,粱缤的心里还是不免怀疑。

    “你别想太多了,是真的啦。”推了她一下,心妮不敢再往下说,她赶紧岔开话题。“你一会儿要去出纳那里吧?帮我换一袋五十元钢板好吗?”由抽屉里抽出两张千元纸钞,她递到了梁缤面前。

    “好吧!”见她已岔开了话题,梁缤也只有将怀疑置于心底。

    看了眼手上的纸钞,她起身往出纳的方向走。

    见她已走远,宋心妮终于吁出了一口气。“还好、还好!”

    想想,如果将梁缤、爸爸、妈妈、和古仲谅全都兜在一起,她不疯了才怪!

    ***

    一早才踏入办公室,古仲谅就意外的发现父亲居然坐在他的位置上等着他。

    “你妈要我问问你最近在忙些什么?为什么已经两个星期晚上没有回家?”抬起头来看他的同时,古睦的声音给着飙了过来。

    “我最近比较忙。”一耸肩,古仲谅神情愉悦的走向父亲。

    “林秘书说你没在公司留宿。”站起身,他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    这一阵子他没回家睡,他还以为是因公事太忙而留宿公司,没想到居然根本没有这回事。

    “我在外面租了房子。”将公事包往桌上一放,没多加解释,他转身去帮父亲倒茶。

    “租房子?”古睦吓了一跳,“你妈还怪我是不是将公事都丢给你了,害你太忙,没想到你是为自己情感的事而逃避。”

    会吗?会是他和亲爱的老婆,把儿子给逼得太紧了,所以他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,搬离家里,以免老是被催着去谈恋爱?

    “爸,你想到哪去了!”端了茶走回来,古仲谅深深一笑,拉着父亲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。“我暂时搬出去住,是为了达成你和妈的要求。”

    他的话半点都不夸张,这两个星期来他真的很用心在追求宋心妮。但扪心自问,他只是为达成父母的要求吗?

    恐怕才不是这么回事,随着这两个星期来的相处,他发觉自己更加喜欢上她——喜欢她的不做作,喜欢她甜美的笑,喜欢她瞠怒时瞪他的样子,还有她简单的家庭背景、善良可爱的父母。

    “达成我和你妈妈的要求?”不会吧?他们父子之间的互动不是一向很好吗?怎么此刻古睦发觉,自己半句都听不懂儿子在说些什么?

    “你们不是一直希望我谈恋爱吗?”挑起一眉来,他的唇瓣划开深切的笑。

    难道由他愉悦的神情中,父亲半点也看不出来,他正在谈恋爱?

    “我们是希望你谈谈恋爱没错,但不是要你不回家。”终于听懂了儿子的话意,但古睦怀疑话里的真实度。

    儿子真的开窍了吗?真的开始找个女人谈恋爱了?对方又是个怎样的女孩呢?

    由桌上拿起一份资料,他翻开后看了一眼。“好吧,今晚我会回去。”看似妥协,其实是想拉开话题。

    也对,是该回家去看看,这两个星期来他天天到宋家去搭伙,也挺怀念母亲所煮的饭菜。

    “你真的找到对象了吗?”没让儿子给搪塞过去,所谓知子莫若父嘛。

    看着父亲,古仲谅只是笑了笑,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
    “爸,不如你就先回办公室去,拨个电话给妈,说我今晚会回去吃饭。”出其意外,他忽然拉起了父亲,将他推出了办公室。

    他知道追求宋心妮这事急不得,也不想有任何的外力干涉,以免吓跑了本就讨厌“帅哥”的她,所以一切以低调行事,以免节外生枝。

    ***

    深夜,窗外有乌云,收音机里传来寒流来袭的消息,说是今夜温度会降到摄氏十五度以下。

    伫立在卧室的窗前,宋心妮双眼直盯着对面公寓第五层楼右边的一户人家,只见那一户室内漆黑,没丝毫的光线,足见屋子的主人尚未回家。

    站在窗前,宋心妮的内心波动着,忍不住猜测。

    今晚,他没到她家来搭伙,更是可恶的连一通电话也没拨,是因为公事太忙而加班?还是因为有应酬?亦或是跟人约会去了呢?

    摇摇头,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在意他的没出现,最后她只好将恶劣的心情归咎于因为他的没出现,而害她多吃了许多的食物——因为母亲一向不准餐桌上有剩菜,而偏偏又多煮了他的分量。

    她噘着嘴,嘀咕着。

    许久之后,巷口忽然有了昏黄的灯光闪起,然后一部高级的宾土房车由巷口缓缓驶入,在公寓前停了下来。

    当宾士车一停定,古仲谅即拉开后座的车门,快步下了车。他绕到驾驶座,不知说了些什么,然后在他转头时,那部车子就马上倒车离去。

    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,他才转身准备迈步上楼去。

    见他的身影已快消失在公寓前,没经思索,宋心妮刷地一把抓起窗边小书桌上的钥匙串,转身就奔下了楼。

    “喂!”她在他跨步即将走上第三层楼梯时唤住了他。

    一回过身见到是她,古仲谅扬起一眉,嘴角绽着习惯性的笑。

    “怎么,你有事找我?”无法掩饰心口的诧异,毕竟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,而她居然还未上床睡觉,在等着他?

    “少臭美、咯、了!”宋心妮首次对着人扮鬼脸。

    她的怒火源自于他今晚的迟归,只是莫名坚持的性子,不容她自己承认。

    她的鬼脸换来他的一记淡笑。“否则你是等着和我吵架,还急得忘了穿外套就下楼来?”他的视线盯紧她,见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时,不禁蹙眉。

    他的话提醒了她,一阵寒风吹来,她忍不住打起一阵哆嗦。

    “我、咯、我是想说,下次你别再俗气的叫花店送花到银行里给我!”忍住复杂的心绪,她借题发挥。

    一阵阵的寒风渐渐刮起,见她站在公寓门口,他修长的腿一跨,飞快走下了楼来。

    “要不要上楼坐坐?”没理会她的话题,他径自脱下了西装覆上了她的香肩。

    他突然的温柔体贴令她心口一震。她想拒绝,因为西装上有他的体温,但他却坚持的将手压在她纤柔的肩线上。

    “如果你真的有事找我,我们就上去谈。”他的视线越过她,投向门外。示意着,万一让人瞧见这么晚了两人还挤在楼梯间谈话,一些流言就避免不了。

    心妮怔怔地望了他几秒,直到一记响嗝又窜出。“咯……好吧!”她是有事找他,但也不希望这幕情景真让其他人瞧见。

    万一流言乱传,不小心传到了母亲耳里,恐怕不是承认他是她的男友就能解决,搞不好母亲还会以此逼婚。

    “那上来吧!”没再等候她的回应,这次他主动拉起了她的手,大步往上走。

    ***

    “你别再叫花店送花到银行里给我了。”才一进到他的住处,她就马上对着他说。

    “为什么?”打开电灯开关,他不以为意的一笑,走到沙发旁将公事包给放了下来。“你不喜欢?”印象中女孩子不都喜欢鲜花吗?难道她是例外?

    光线乍亮,她看着他的笑容,心里无端紧张起来。

    “俗不可耐。”她昂着头,故意以一副不屑的口吻说着。

    在她的心里其实是害怕的,害怕自己越来越在乎他,不再如之前一样的讨厌他。

    天啊!他是个帅哥耶!她怎会动摇了一贯的信念呢?

    虽然他是有那么一点同情心,还很难得的肯见义勇为,又很会逗她的父母开怀大笑,且总是适时的待她温柔,还不曾取笑过她突兀的打嗝声。

    但,怎么说他都是个长得很英俊的帅哥,帅哥就该被归类在“帅哥”一族里!

    “喔!原来你嫌送花俗气?”应了一声,他仍旧保持着笑容,走向前去打开屋里的暖气。“那你喜欢些什么?我改。”

    他突然转过身来面对她,凝视了她约三秒后,优闲地走向落地窗,拉上长窗帘。

    “我才不要你送我什么东西呢!”看他自然地在屋内走动,似乎完全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有些微的局促,宋心妮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。

    不管表面或实际上,她都是拒绝他追求的人,但在他面前,她却总是紧张的刻意压抑,才能稳住波动的情绪;而他则是一派从容,似乎不管她拒绝与否,他都不会受到影响,一副笃定她是逃不掉的样子。

    “喔?”古仲谅只是哼了声,这会儿他又从她身旁走过,准备走到厨房去泡茶。“你想喝茶或咖啡?”好像她的话不曾影响他,他甚至由厨房里探出头来等她的答案。

    心妮的心里是负气的,他表现的越优闲,她的心里就越慌,而越慌,她就干脆放意不开口说话。

    没等到回答,古仲谅的眸光一亮,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。!

    “喝茶好了!”他径自帮她作了决定,还不忘开口补充道:“女孩子太晚了还喝咖啡,对美容养颜不好。”

    说完,只见他真的由壁橱里拿出两只茶杯和一个泡茶用的壶,烫过壶后熟练地加了茶叶,冲水后莫约等了四、五秒,然后他再将茶水倒入杯子里。

    “喂,我、咯……”不喜欢他笃定的样子,不喜欢他擅作主张,宋心妮快步上前,跟着进了厨房。

    她从小就被教导着要当一个温柔可人、谦恭有礼的人,而她也—直克守着,让自己确实达成了目标,成了人见人爱的好女孩。

    但不知为什么,在他的面前,她就是无法再压抑,她不想温柔、不想恭谦有礼,只想要做自己,做一个有脾气、懂得拒绝的宋心妮。

    所以,他说要她喝茶,她就偏偏要咖啡!

    “喂,我要咖……”她的步伐太快,见到他转身时已来不及,再一次,她撞进了他的胸膛,也撞飞了他手上端着的两杯茶。

    瓷杯一空抛,茶水自然衽外洒。

    古仲谅回神的比较快,搂着她飞快地退了一步,来不及闪过的茶水,瞬间全浇上了他的手臂。

    “烫着了没有?”他低头打量着她,没在意手臂上传来的灼热,和散了一地的碎瓷片。

    宋心妮抬起脸来,鼻端充斥着他的气息,迎着他真诚关怀的眼神,她的心跳不觉加速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
    再一次,她完全感受到他的情意、他对她的爱护。

    “我没、没……”突然讨厌起自己的任性,她想说没事。“啊——你!”视线一扫,她发现了他被水滴浇湿的袖子。

    “很疼吧?”心口一紧,她将他的手臂拉到眼前。“对不起!”眸眶于刹那间泛出水泽,她昂头看着他。

    “没事。”看她的泪水已沾湿了眼睫,古仲谅心底很不舍。

    “谁说没事,一定很痛。”茶水的温度少说也有七八十度吧,怎可能不痛?

    忘了自己一向坚持的界线,二活不说,她将他拉到流理台的洗水槽,打开水龙头,让流淌而下的水柱,冲刷着他烫伤了的手臂。

    她突然卸下心防、毫无戒备的贴近,让他的心里翻腾着浓烈的情愫,他的鼻端充斥着属于她的淡淡香息,手臂上则是有她轻轻的肤触。

  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宋心妮的心、眼、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烫伤的手臂上;而古仲谅则是被她专注的神情所吸引。

    他知道她是关心他的,否则又何必因一个小小烫伤而紧张呢?

    他没开口说话,因为此刻无声已胜有声。

    “把衬衫脱下吧!”已冲了一会儿水,她突然开口要求。

    因为母亲是退休的护理长,所以从小在耳濡目染的情况下,她多少知道烫伤处理,需要经过“冲、脱、泡、盖、送”几个过程。

    没多作考虑,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烫伤并不严重,但他还是遵照她的指示。

    没受伤的—手飞快地解开了胸前成排的钮扣,衬衫在钮扣全开启的刹那,也被脱了下来,除了她手仍旧紧握着的那只袖子。

    “会痛,这边慢慢来。”没发现任何异状,她小心翼翼,一心只想着帮他将衣袖褪下。

    他仍旧沉默不语,凝视着她的眸子除了方才的深情之外,不觉沁入了熊熊的火光。

    他配合着她的动作,将衬衫完全褪去。

    “再冲一会儿水。”转头将衬衫随意丢于一旁的柜子上,她重新拉起他的手臂,继续冲着冰凉的水。

    凝视着她专注的神情,他在观察她、也在打量她。

    首次他发觉了,原来她在他的面前也可以不打嗝!

    于是他不想打搅她,任由她专注的善待他的手臂,而他则紧贴着她纤柔的背脊,享受着她的温柔、她的气息、她在怀里的感觉。

    ***

    古仲谅任着宋心妮在他的屋子里一阵忙乱,贯彻的处理着他烫伤的手臂,最后又催促着他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。

    “你的急救箱呢?”他屁股才一坐下,她又忙着想去找来急救箱。

    才走了一步,他却伸手扯住了她。“你别忙了,我不要紧!”茶水没她想象中的烫,所以被淋到的手臂也没她想象中的严重,只是呈现了淡淡的一片晕红。

    “不盖纱布和上点药,很快会起水泡的!”不理会他,她一心执意去找急救箱。

    “我说,我没事。”她偶发的固执他是领教过了,但此刻他是由衷不希望她离开半步。

    “不擦药盖纱布,一会儿就会起水泡!”被他没受伤的一手拉着,她很难挣脱开来。

    “我说没事!”拉着她的手就是不肯放松,还越扯越紧。

    这个人怎么如此不可理喻呢?终于宋心妮忍不住想发飙了。

    “你……急救箱到底在哪里?”她转回头,猛力看向他,才知他的视线早已灼如烈阳的紧盯着她。“你、你、咯……”

   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会意过来,他正打着赤膊,手臂上的肌理和宽阔的胸肌,让人一看就知是经过时间锻炼的结果,绝对不是一般上班族,懒于运动的软脚虾。

    “真的没关系,冲过水后,手已经不痛了。”看着她,他的眸光更为炽烈,使室内的氛围转为燥热。

    “我、我想……”心妮想说,我该回去了。

    但不知怎地,她舌头打结的很严重,连想临阵脱逃的双脚都开始虚软、不听使唤。

    “想?”古仲谅笑了,笑里沁入了些许的邪味。“想什么?”原扯着她的一手骤然使力,下一秒她跌回了他的怀中。

    “我、咯……”一紧张,她的打嗝声又冲口而出。“别、别……”没了下文,因为他的嘴已封缄而下。

    甜蜜绵长的吻由轻吻浅尝到深吮掠夺,他一遍遍地吻着,宽大的掌游移于她柔美的身躯,抚过令他怦然心跳的身段。

    他的心在狂跳、热血在沸腾,他在心里再一次肯定对她的渴望,也许由第一次见到她开始。

    迷蒙着眼,宋心妮只能闭着眼,被动的回应着他的吻,觉得心跳得激烈,大脑量陶陶地,人虚脱的似灵魂已飘离。

    然后她张开嘴来,大口大口的喘息,而古仲谅滑溜的舌却趁机而入,另一波比方才更胜百倍激烈的纠缠于此刻开始。

    他吻着她的甜蜜,心醉于她的气息。“心妮。”嘴里唤着她的名字,他转而进攻她柔白的耳窝。

    “哦……”细碎的呻吟压过了打嗝,她在他的怀里颤抖着。

    他为她所吸引、为她而着迷……灼热的吻渐下,吮吸着今他血脉偾张的细腻颈肤,空出的一手急躁下抚,宽大的掌罩着她胸前甜美的柔软。

    紧接着一个翻身,他顺势将她压在沙发上,灵巧的指头飞快解开她胸前的一排钮扣,然后他的吻依势而下。

    直到胸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清凉,宋心妮才猛然回神,双手骤然使力一推。

    “你、你、咯、放开我!”看着被她推落沙发的古仲谅,她戒备的将身子缩到了沙发的尽头。

    “心妮。”他开口唤她,为一时的急躁感到抱歉。

    “别过来!”她大喊一声,赶紧扣上胸口的钮扣。

    她的心里很矛盾更复杂,她怎么会跟他……他是个帅哥,她应该讨厌他的!

    怎么会当他一吻上她,她就完全丧了心、失了魂?还差一点就与他……

    “心妮。”古仲谅再次开口唤她,一脸的懊悔。

    知道要追求她不能太过于心急,没想到却敌不过心里对她的渴望,急躁的几乎吓坏她。

    好不容易扣好了扣子,宋心妮根本没勇气抬起头来看他,她转身就想往外跑。

    “心妮。”不敢追上前去,他怕又吓坏了她,终于在她的手拉开门的刹那,他再一次开口唤住她。

    心妮没有回头,因为自己心里澎湃复杂、理也理不清的情绪。

    “我、我……”咬了一下嘴唇,她终于接着说:“今晚我是想来告诉你,以后你不到我家吃晚饭,请早一点打电话跟我妈说,免得我又吃得过饱!”一说完话,她拉开门,飞冲下楼。

    由方才那刻到现在,她终于明白了,在她的心中,他不可能与其他的帅哥一样。

    早在见到他的第一次,他就不一样了!]
2009-9-29 17:06:30
    由那一夜的事件之后,古仲谅果然没再让花店的人送花到银行。

    而他似乎也因工作忙碌的关系,减少了到宋家吃晚餐的次数。

    每每他晚归的时候,宋心妮总是会由卧室的窗口向外瞧,直到他所居住的公寓亮起了灯火,她才能安心的上床睡觉去。

    抬起头来,宋心妮侧过脸,看向窗外的街景,天色已渐暗。

    今天他是不是又会晚归呢?会到她家来搭伙吗?她不禁想着。

    关了帐,收拾好手边的工作,她转过身,正好迎向梁缤投注过来的视线。

    “喂,一会儿下班后一同去吃点东西吧?”已关完账的梁缤,也正好整理好了桌面,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,由微蹙的眉头看得出她有心事。

    “一起去吃东西?”心妮犹豫着,想起了母亲方才还来过电话,交代她一定要回家吃饭。

    “不能去呀?”梁缤有些失望,本就蹙紧的眉这会儿全皱在一块。

    见她的表情,心妮不忍拒绝。“好吧!就陪你去了。不过我得先打电话回家,因为我妈打过电话来,要我一定得回家吃饭。”她解释着,一边想起了方才的电话。母亲神秘兮兮的口吻,不知道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歪脑筋?

    “耶!”见心妮—点头,梁缤脸上飞快升起笑容。“你想吃什么,我请客!”或许是出于赔罪的心态:随着旅游日期越来越接近,她的罪恶感就日渐深浓。

    谎言的一开始虽然完全出于善意,是纯粹想帮忙,但将雪球越滚越大得是她,万一到了旅游那日还无法想到圆谎的对策,那又该怎么办?

    该不会得委屈心妮装病,别去参加上海旅游吧?

    “你要请我吃饭?”这下心妮觉得奇怪了,虽然平日里梁缤并不吝啬,但也不随便请人吃饭。

    “是啦,走吧!”看着表上的指针正好到了可下班的时间,她走过来拉着宋心妮,说下班就下班。“舅舅,我和心妮今天要准时下班了,明天见!”经过后方陈襄理的座位时,她还不忘道再见。

    “陈襄理,再见。”心妮只好跟着道别。

    抬起眼来缓缓看了两个小女生的背影一眼,陈襄理摇了摇头。

    哎——这两个小女生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?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!

    ***

    “飘流”,一家位于分行附近,离捷运站不远的啤酒屋。

    一进到啤酒屋里,梁缤就拉着宋心妮在角落找到了一个较安静的位置,坐了下来。

    “心妮,只剩一星期而已耶,你紧不紧张呀?”等服务生一点完餐,梁缤没头没尾,劈头就问。

    只剩一星期?紧张?她该为什么紧张?

    “梁缤,你是指什么?”宋心妮搞不懂自己该为什么而紧张。

    “再过一星期就要去旅游了呀,难道你不紧张?”双手撑着脸蛋,梁缤的脸于刹那间皱紧。

    果然,心妮一定是给吓傻了,否则怎会将旅游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?而她这个紧张大师,却因为这件事而足足烦恼许多日了。

    想想只剩一星期的时间,她们该到哪里去找个情人来圆谎呢?

    “旅游!”经梁缤提起,宋心妮恍然大悟,“对,只剩一星期了!”岁月无情,一溜烟竟然一个月将至。

    这个月里她根本无暇去思考旅游的问题,除了母亲常常会籍机逼问她和古仲谅的情感进展之外,她也承认大部分的心思全被他给吸引了去。

    “是呀,只剩一星期了,怎么办?”眼见时间紧迫,梁缤更愁了。

    谎言的开端是她办的,后续为了圆谎的谎话更大多数是她瞎说的,结果当然不能让心妮一人来承受。

    “一星期……”见梁缤一脸苦恼,心妮有点犹豫。她该不该继续对她隐瞒有关古仲谅的事呢?

    “是一星期。”看了她一眼,梁缤端起侍者刚好端来的生啤酒,大口大口的喝着。

    就算是神仙,一星期内要变出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,都是件困难的事吧?何况,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梁缤?

    不过话说回来,那日在餐厅里,心妮不就遇到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?

    哎——如果那个男子能适时出现,该是件多好的事呀?

    见她又发愁又喝酒,宋心妮觉得于心不安。

    “梁缤,你还记得我之前在法国餐厅里撞到的那个男子吗?”几经犹豫,她最后还是决定将有关古仲谅的事说出。

    一听到心妮又提起那个男子,梁缤精神一振,眼睛为之一亮。“你又遇到那男子了吗?”她急忙插口问。

    如果那个男子又出现了,那这谎言要扯图就不难喔。

    咬着唇瓣,心妮看着梁缤眼里的光簇。“嗯……是呀。”几乎是一开口她就后悔了,一抹不好的预感顿由心升。“我发现,他……就住在我家对面。”算了,还是将话实说一半就好。

    免得一想起爸、妈、梁缤、古仲谅这些人可能会全搅和在一起,她的头就又疼、心就又慌了。

    “住在你家对面?!”梁缤脸上浮现了惊喜,一开口就是极高分贝。“真的假的?”她将头靠了过来。

    心妮很用力的点着头,双眸不敢看向她。

    不会吧?梁缤该不会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吧?

    “心妮,我们有救了!”大喊一声,梁缤只差没将她抱起来转圈子。

    “救什么?”她的头皮开始发麻,不好的第六感于心里敲响警钟。

    “当然是情人的事呀!”梁缤眨着眼,一脸像是看到怪兽一样的盯着宋心妮。

    心妮的智商怎么一下降低了呢?既然现成有人可用,当然是马上去找人帮忙喽!

    大不了机票、住宿由她负责,反正好人做到底、送佛就送到西。

    “情人?”心妮的小脸马上皱了起来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“梁缤,能不能不去呀?”如果让古仲谅知道关于谎言的事,不好吧?

    “为什么呢?”眨了两下眼睛,梁缤一脸不解。

    好不容易才可以找到台阶下,为什么不去呢?

    吸了一口气,心妮讷讷地说着:“找一个陌生人帮忙,不好吧?”

    “就是个陌生人才好呀!”梁缤与她持相反意见。“我们只要请他帮个忙,然后送他一趟上海之旅,那一切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,圆了谎、也可一劳永逸地阻隔掉对你的那些追求?”

    说没私心也骗人,如果谎言被拆穿了,她不就也成了一个“放羊的小孩”了吗?喔,不,应该说是放羊的女人。

    “可是,你有没有想过,人家可能已经有女朋友或老婆了?”对呀,她怎么从未想过,他虽然表明着在追求她,但真的没有女朋友或老婆吗?

    以他优异的条件——人长得高又帅,家世应该也还不错,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?

    一想到这儿,宋心妮的心一沉,小脸一下子暗淡了下来。

    “有又有什么关系呢?反正只是借来用用嘛!”一想到可以圆谎,梁缤的精神一来,拼命的劝说。

    “梁缤。”转头看向她,心妮皱起了脸。

    “心妮呀,评估评估利害得失,你就会同意我的建议了!”谁喜欢被贴上“放羊小孩”的标签呢?那不仅人际关系会变差,可能往后还会让人怀疑起溢人的诚信度呢!

    “真的得去呀?”仍不想改变心念,宋心妮做最后的挣扎。

    “除非你想临时装病!”就二选一了,对于这个谎言最后的处理方法,也惟有这两个方式了。

    “装病?!”心妮脸色一下子又黑了几分,她好想到厕所里去大喊两声呀!

    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,大概就是指跟她同样的遭遇吧?

    梁缤很认真的点了两下头。“你决定如何呢?”双眼看着她,她催促着她决定。

    “好、好吧!我去请他帮忙好了!”犹豫了好几分钟,宋心妮终于有了决定。

    如果她选择的是装病,到时候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?以她目前倒霉的情况来说,她可不敢怀疑这个可能性。

    “耶!”梁缤高兴的举手欢呼。“干杯,祝我们圆谎成功!”终于可卸下心里的大石头。

    “是,干杯……”与她相较,宋心妮的脸皱得更紧了。

    要他帮忙扮演她的男朋友?她该如何向古仲谅启口呢?

    ***

    在宋家吃过晚餐,并且陪着宋心妮的父亲闲聊了会儿才离开的古仲谅,一踏出宋家,就遇到了等在公寓门口的邵奕佩。

    “你父亲告诉我,你暂时在外居住。”他的车子停在公寓前,人则很随性的背靠着车门。

    “有事找我?”走向邵奕佩,古仲谅满脸笑意,不难看出他心情愉悦。

    与宋心妮相处越久,越了解她的家庭背景、她的父母,他就越是确定,她会是他所等待的女子。

    “什么事让你心情这么好?”看着他的笑纹、再看看他才刚离开的那户人家,邵奕佩不解的斜脸看他。

    “没什么!”摇摇手,古仲谅想一语带过。

    他今晚的心情确实十分愉快,因为与心妮的父母相谈甚欢,若要说惟一的美中不足,即是心妮居然没有回家来用餐。

    “真的没什么?”一脸狐疑,邵奕佩正想往下追问,却看见了巷口两个举步不稳、相互搀扶着的女子,正朝着他们走来。

    顺着邵奕佩的视线,古仲谅在瞧清楚女子的身影时,眉间不觉紧蹙。

    三步并作两步,他很快来到那两个女子面前。

    “嗨。”虽有几分醉意,但大脑仍可运转的宋心妮,一见到他,立即主动的挥手打起招呼。

    至于被她搀着走的梁缤,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了。

    一喜一忧,两个怀着完全不同心情的女人一起喝酒的结果,就是特别容易喝醉。至于醉后呢?当然就会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
    所以梁缤提议,借酒壮胆,她们干脆直接杀到古仲谅的住处,对他提出帮忙的要求。

    “你在搞什么?喝成这样子!”古仲谅的口气愠怒,直接伸出手去搀她。“你还不过来帮忙?”他抬起头来扫向邵奕佩,后者被瞪得莫名其妙。

    被瞪已够委届了,何况眼前所发生的事,还真是够他震惊不已。“喂,我……”大约愣住了两秒,邵奕佩才走了过来。

    一来到古仲谅身旁,没想到他却抬眼示意,要他去扶住梁缤。

    “喂,你做什么?不准搀她!”搀着梁缤的宋心妮不愿松手,虽是醉眼朦胧,她可还没忘了不可将好友交给陌生人的道理。

    “放手吧!你自己都站不稳了,还能管得了谁?”古仲谅非常不悦,本只是扶着她的手骤然使力,略一弯腰,顿时将她拦腰抱起。

    “奕佩,那个女的,麻烦你送她回去了!”抛下最后这句话,他抱着宋心妮,头不回的就上楼去。

    “喂、喂,我、我……”邵奕佩一头雾水。

    他先看看古仲谅消失的方向,再看看怀里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子。天啊!谁来告诉他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
    他又招谁惹谁了呢?怎么倒霉事总让他给遇见?

    ***

    上了楼、关上门,古仲谅搀着宋心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
    “你喝了多少酒?”啐了声,他取来了一个抱枕让她当枕头躺下,转身准备去帮她泡茶。

    由这阵子他对宋家的了解,心妮的父母对女儿的行为规范甚严;所以,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他决定暂时不能将她送回对面的家。

    “你要去哪?”见他要转身离开,宋心妮赶紧起身抓住他的衣角。

    醉眼朦胧的她,脑中惟一记住的,仅剩喝醉前她和梁缤的最后决定,她要借酒壮胆请他帮忙。

    “帮你泡茶。”转过身来,他又扶着她躺下。

    这两个女人居然敢喝得酩酊大醉,也不想想现在的治安多差,万一出事怎么办?

    不过,他已记住今天跟她同在一起的那名女子,下回绝对不准她们在私下相处!

    “别去泡茶。”一听到他要去泡茶,她的背脊还未碰到沙发,小手就又缠了上来,紧紧扯住他的衣袖。

    迷蒙的眼儿紧盯着他,她的头好晕、大脑痛的非常难过。

    “上回你去帮我泡茶,结果就烫伤了手,还摔碎了一地的瓷屑。”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阻止,目前她只能想到这些,不想他再去泡茶,不想他因此受伤。

    “这次不会了。”他安慰着,愠怒的火气已褪去,因她眼里不经意流露的情感。

    “不要,别去泡茶了!”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祟、或许是因为醉意正浓,宋心妮的性子一下子变得执拗,小手越扯越紧,怎么也不肯松开手来。

    “别去嘛,我不要你又烫伤。”她的小脸越挨越近,扯着他袖口的小手也依势慢慢上爬,攀上了他的胸口,紧紧扯着。

    “不会烫伤了!”他得想办法让她醒酒,无奈她的小脸已靠了上来,除了一双游移的小手之外,热烫的脸儿也抵上了他的胸口缓缓摩蹭。

    “心妮。”低唤一声,他想推开她,免得渐被唤醒的欲念继续加温,一会儿后理智再也无法控制一切。

    “你不去泡茶,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怎么也不愿松开手的她,突然抬起脸来看着他。

    正浓的醉意让她的眼儿看来朦胧而美丽,酣甜的嗓音如温醇的美酒。

    噪音?!美酒!

    古仲谅的脑中突然闪过一簇光晕,刹那间会意,他惊喜的视线落于她的脸上。“好吧!我不去泡茶了,你要告诉我什么?”

    打嗝声没了!由方才到现在,她的话中少了平日的打嗝声!

    “我的头好疼呀!”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摩擦,醉了的她忽然贪恋起他温暖的胸怀。

    “头疼!”捧起她的脸,见她蹙眉的模样,他心里很是不舍。“我去拿止痛药和倒杯水给你好了。”再度扶着她躺下,他飞快转身去倒水拿药。

    ***

    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喔,这秘密我只告诉过梁缤一人,你是第二个知道的。”吞了药、喝了水,宋心妮躺在沙发上,仍是醉眼朦胧。

    坐在她身旁的古仲谅没开口打岔,只以一手缓缓拨弄着她的头发,分享着她口中所谓的秘密。

    “小时候,我家隔壁住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,他的名字叫作曾英俊,可是他的人很坏,老是爱欺负人,而偏偏我的爸爸和妈妈总是告诫我不可以和人吵架,因为那是坏小孩才会有的举动。于是,在我八岁的一个下午……”

    不知是因醉酒的关系,还是因为压抑已久,她滔滔不绝地述说着往事。

    “然后呢?”听着她说到被嘲笑的打嗝处,她突然停顿,他一脸严肃的开口问:“那个长得像天使一样漂亮的小男孩,有没有受到惩罚?”

    看着他,宋心妮眯起了眼,打了一个阿欠,笑着摇头。“他长得那么可爱,当时可是我们社区里的小帅哥、大人们怎么舍得教训他。”

    “这就是你、长久以来讨厌帅哥的原因?”他大胆的推断,小时候的阴影有时很难抹灭。

    又打了一个呵欠,宋心妮冲着他笑。“没有,这只是原因之一。”挥了挥手,醉意酣浓的她没了平日的压抑,实话实说。

    “那其他原因呢?”撩动着她的长发,他发觉醉酒的她倒是挺可爱,有话直说到毫无保留。

    “其他原因……”连连打着呵欠,她眼皮已重得快撑不开来。“你们男人不都喜新厌旧,喜欢追求漂亮的美眉,尤其是长得帅的男人就更没良心了,女友一个换过一个。”

    停顿了下,她忽然睁开眼来看着他,视线对焦了好几遍,感觉到他的影像仍是模糊一片。

    “像你一样,长得好看的男人最讨厌,如果长得好看又有钱,就是可怕的魔鬼!”忍不住抬手捶了他的胸膛一记,她娇嗔着,想起一些朋友的遭遇。

    “魔鬼?”握住她来不及移开的手,他拧起眉结,为她偏差的观念。“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恶魔!”明知她醉了,他仍忍不住解释。

    双眼努力的对焦,她睥睨着他。“还说不是,你们之所以追求我,还不是因为看上我的外貌而已。”一提到那些追求她的男人,心妮的胸口似燃起了一团炽烈火炬,愠怒的情绪令她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。

    “都是那些臭男人害的,害得我得编谎言,让梁缤帮我创造一个虚拟情人来圆谎!”边说情绪边翻腾,讲到委屈处她忍不住哽咽。

    天啊!真是倒霉毙了,她是不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人呢?

    “编谎言?”古仲谅听得一头雾水。

    “对呀,我和梁缤编了一个谎言。”单手伸到沙发下捞了捞,捞起了她随身的皮包,她由皮包里取出皮夹,翻开后递到他的面前。

    “好讨厌喔!谁知道,他居然不小心刚好跟你长得一模一样!”她一脸懊恼,垂着双肩,重新缩回沙发上。

    看着皮夹里的照片,那男子的眉、眼、鼻、嘴,还有一头齐肩长发——天啊!还跟他真是一模一样!

    这就是第一次她在餐厅里撞见他,为何会尖叫的原因吗!

    看看她,又看看手中的照片。“这照片是怎么来的?”伶谅蹙起了眉结。

    “梁缤找了好几个明星影像合成出来的。”天啊!为什么她的头还是好疼呀?

    “合成的!”啼笑皆非,古仲谅二脸诧异。“这么神奇?”

    “对呀,就因为太神奇了,害我现在头大了!”忽然皱起了脸,因酒精而不灵光的大脑,想到了旅游一事。“梁缤帮我将谎言辩得太大,她跟同事说,今年圣诞节我要和男友一同到上海度假……”

   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向他说了一遍,听得古仲谅眉结紧拧,脸色渐沉。

    这两个女人在搞什么呀?原本筒简单单的事,居然被她们搞得这么复杂?

    但话说回来,一切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巧合呀!

    上海——一想到这个地点,古仲谅不觉摇头嘲笑。

    “你会不会帮我呀?”她迷蒙着眼间,小脸充斥着期待。

    脸上的笑意凝住,他双眼凝注于她的小脸上。“你要我帮你?”帮她,就表示得扮演她的男友吧?

    他才不要扮演,他要的是成为她真正的男友!

    “对啦、对啦,你会帮我吗?”点了两下头,她发觉头更晕了。

    或许是因为洒精作崇的关系,她由沙发上撑起,双手大胆的攀上了他的宽肩。

    她记得今晚梁缤谆谆劝说,为了要他答应配合帮忙,或许可使些小伎俩。

    “不行!”经过一番思考,古仲谅摇头拒绝。

    他之所以不答应她的要求,一方面是想给她一个惊喜,反正两人是会在上海见面;而另一方面则是说谎之风不可长,他想让她从中学到一些道理,尔后不再说谎。

    见他一摇头,她心就慌了,心一慌头越晕。“别摇头嘛,你摇得我头都晕了!”攀着他肩线的手慢慢上移,她转缠上他的颈项。

    柔软的身子紧靠着他的胸怀摩擦,摩出了渐炙的温度,也很容易磨掉一个正常男人的自制力。

    “心妮,你在做什么?放手!”他伸手欲扳开她越勾越紧的手臂。

    他喜欢她,由第一次见到她开始,他即不否认喜欢她,而怀抱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,已很难控制自己不有欲念,何况她此刻的动作过分的撩人煽情。

    “不放,除非你答应我!”抬起迷蒙的眼与他对视,酒精让她变得执拗。

    “再不放开我,你会后悔的!”额角的青筋抽动,或许他该一掌将她给劈晕。

    “我才不管后不后悔呢!”一手掩着嘴打了一个小呵欠,她的另一手抚上了他的颚线。“我只知道,你若不帮我的忙,我就得装病不去参加旅游!”

    “装病!”看着她,古仲谅的脸色骤沉了几分。“就为了不能圆谎,所以你得装病?”

    这个小女子居然想装病不去参加旅游,看来明日他得赶快下道公文,吓阻她这天真的想法。

    看着他,醉意正浓的宋心妮用力点头。
2009-9-29 17:08:03



    “原来都是骗人的!”见古仲谅仍旧不为所动,头晕的宋心妮索性将脸埋入他的胸口。“梁缤说,这样做,你或许就会答应我的要求。”

    “你说什么?”神经一震,他的双手急忙端起她的脸。

    “那个叫梁嫔的,又教你做什么了?”原来她的这些惹火动作,都是那个女人的建议?

    该死的女人,他以后一定要严格的限制她与心妮往来!

    “我头好痛。”挥开他的手,她将脸又埋回他的胸口,不想抬起头来,也不想回答他的话。

    “头痛!”见她已醉得严重,若将她送回家去,免不了会被责骂一顿。“你要到卧房里去躺一下吗?”

    “躺一下?”她看着他,光几个字就思考了很久。

    “好、好呀。”她傻傻地笑了两声。

    她隐约还记得,方才喝了酒之后,梁缤有提过,男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什么都好谈,所以到床上去躺一下,或许他就会答应她的要求,帮她一同圆谎了。

    他不否认她的笑容一向甜美迷人,然而喝了酒后的她,笑容除了同样迷人之外,还多了分无防备的娇羞。

    “你能走吗?”他当然不介意抱她上床,但还是很君子的问。

    “走?”摇摇头,无法思考的她以一对无辜的大眼凝睇着他。“为什么要自己走呢?”怎么跟梁缤讲的不一样?

    梁缤说面对她,多得是想把她抱上床的男人。

    “你想我抱你?”凝视着她,他虽已侧身准备将她抱起,但忍不住想起她的反应和对白,该不会又是那个叫梁缤的女子教的吧?

    “我头疼,你抱我好了!”或许是借酒壮胆,这一刻她甚至期待着被他环抱的感觉。

    梁缤说得果然没错,喝醉酒她就可以不讨厌帅哥,而且一整晚都投打嗝。

    抱起她,他三两步走人卧房。“你躺一下吧,我再去帮你倒一杯水进来。”轻柔地将她放上床后,他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    “等一下。”心妮喊住他。

    躺在床上,她努力的拼凑着梁缤所说过的话。怎么又不一样了呢?他居然将她往床上一放,转身就要离去?

    “不舒服?”迅速回身,他在床沿坐了下来,以手拨了下她额前的乱发。“要不我先去拧条毛巾来让你擦擦脸?”原来醉酒的她,还挺黏人的。

    “不要!”拼命摇头,她撑起身子,手臂缠了上来。

    别去拧毛巾、也别端水了,你、你陪我聊聊天,或许我的头就会比较不疼。”

    她将脸又埋进了他的胸口,不知怎地,今夜她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迷人,就如毒品让人成瘾。

    “心妮。”她的投怀送抱确实够撩人,要能把持住,若非是伺性恋,要不就是寡人有疾。“你再继续在我身上摩蹭,一会儿后若发生什么事,就别怪我了!”一手端起她的脸,这一刻他确定酒能乱性这句话。

    不是不想要她,因为珍惜,所以他才认为这件事应该要慢慢来!

    “会发生什么事呀?”迎着他的视线,她的眸底迷蒙,调皮的小手除了缠上他的颈项之外,一手还往他的耳际进攻。

    他想扒开她的手,谁知她的唇却缠了上来。

    “心妮。”理智告诉他该推开她,但属于欲望的一方却在抗议叫嚣。“如果不想我失控,你就快松手!”

    没想到喝醉了的她,竟变得大胆了!

    “不要,除非你答应帮我忙。”她麻痹的大脑如当了机的电脑,屏幕上浮现的指令,全是两个女人醉酒后所谈的话:

    找到虚拟情人帮忙,她就不用装病不去参加旅游,圆了谎言还可皆大欢喜。

    “帮忙?”他以为她醉得彻底了,没想到大脑里还清楚烙着动机。“我说过不会帮你,如果你还继续缠着我摩摩蹭蹭,一会儿后就不准你退缩!”

    醉意正浓的她根本无法思考他的话。“退缩?我才不会退缩!”迎着他渐趋灼热的视线,她娇憨的笑着。

    记忆中梁缤说过,这事不能退缩、只能勇往直前;所以她们才喝酒壮胆,来请他帮忙。

    “是吗?”古仲谅笑了,微掀的嘴角沁入了几分邪味。“一会儿我做了什么,你都不退缩?”或许他该考虑,不用再等待了。

    他想要她,在他心里一直是持肯定的答案。

    而因为珍惜她,才一直迟迟未对她动手,直接占有她;但如今看来,或许这是个机缘,他该让她完全成为他的,让彼此的关系更往前跨进一大步。

    “你会做什么?”澄澈的眸底挂着两个问号,无思考能力的她直觉地问。

    “我会做些什么?”看着她甜甜的脸蛋,他又深深一笑。“先亲你。”随着话落,他忽然俯下头来,紧紧地攫住她的唇瓣,一阵狂热的摩擦吮吸。

    “唔……”心妮的喉间发出低呜,直到肺部的空气快被掏空,她终于颤抖着手撑开他胸膛抗议。“不要了,我的头更晕了!”

    不理会她的抗议,他转而进攻她洁白细柔的颈子。“都说过一开始就停不了了,你方才也说不退缩的!”他的吻越来越深,吮吸的力道越来越强。

    不一会儿,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,她

    细白的颈肤上照满了他斑红的吻痕。

    “不、不、不要了!”心妮摇着头,浑身像着了火般的难过。“怎么、怎么跟梁缤说得不一样?”她低语着,随着他的大掌游移过她的身躯,敏感的肌肤炽烫的叫她害怕。

    梁缤?!怎么又是那个女子?

    “她又叫你做什么了?”停下了吻她的动作,他抬起头来盯着她,双手于她胸前忙碌着。

    该死的!他发誓,明天一早去上班,他绝对要发一张公文,将那个叫梁缤的女人给调走!

    “她、她说……”她喘息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“她说适可而止。”梁缤说,只要她煽情的魅惑一下,他一点头答应,她就可以闪身走人。

    但是目前的情况,能停止吗?

    胸口一凉,她发觉胸前的盘扣不知何时已全敞了开来,古仲谅的单手一挑,那覆着完美浑圆的漂亮蕾丝胸罩顺势被褪了去。

    “你、你、咯……”打了一记响嗝,她的醉意在刹那间全散,意识全冲回了脑袋里。

    她抬起头来迎着他的视线,眸底有惊慌、有无措。

    “看来,你已经请醒了一些。”看着她眸里的醉意似乎已散去了几分,他部着她笑。一只大掌罩上她一边的浑圆缓缓搓揉着。

    原来他才是最佳的醒酒剂,而她醒了最好,他也不希望在占有她的,她毫无知觉。

    “你、你……”她想抗议,但他的唇却再度贴了上来。

    他吻得炽烈、吻得激情,吻掉她心里的悸颤、她对帅哥的恐惧。

    “心妮,我喜欢你,而我发觉你也同样喜欢我,对不对?”只是她心里那份莫名的坚持阻隔在两人之间。

    他利用喘息的空档,以一手挑高了她的下颚,与她对望,眸子里明显有着浓烈的情欲。

    “谁、谁说我喜欢你?”她胸口好闷、心好慌,大口大口的喘息,发觉周遭炙热的空气,已令她窒息的快最过去。

    “表里不一的人!”睨了她一眼,他趁着她喘息的空档,再度俯头吻她。

    “嗯……”被吻得失了魂,心妮的小嘴里流泄出不经意的轻吟。

    如攻城掠地,古仲谅狂热的吻持续下移,游移的手嬉戏过红莓的顶端后轻抚过曼妙的腰线、平坦的小腹,最后降至她双腿间的密林,隔着她的底裤缓缓地逗弄。

    “你知道吗?我从来不曾对一个女人如此的用心。几乎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喜欢上了你。”迎着她的视线,他的喉结滚动,眸底有着不容错辨的真情。

    “我、我……”心妮气喘吁吁。“可是你、你长得太帅!”谁来告诉她,她该怎么办?

    其实在她的心里清楚地知道,她一点也不讨厌他,甚至早已开始喜欢他!

    但是,他是个帅哥耶!她能跟一个帅哥在一起吗?她该怎么办?

    “这不是理由!”

    发觉了她的紧张,他介入的指更深的撩弄,试图燃起她另一波热情。“别看我的外表,别在乎我的长相,用你的心来感受我,接受我的爱、我的情!”

    他的撩拨点燃起了一团火球,莫名的火热令她惊慌且不知所措。

    “我不知道!”摇着头,因为身体一股亟于寻找出口的焦热,她慌得红了眼。

    可以吗?她真的可以接受他的情感吗?虽然她承认,他跟那些帅哥真有些不同!

    “嘘!别急、别哭!”他压低头,吻掉她欲夺眶而出的泪。“给我机会、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,好吗?”

    “你过去不相信长得好看的人,或许是因为你对他们没信心,但从今天开始,你会发觉我跟他们不一样!”

    “心妮,让我爱你一辈子吧!”

    俯下头来,他再度深情的吻上她。

    忍不住激迫的爱恋,他开始在她腿间一阵阵的律动,直到卧房里充斥着浓得化不开来的情欲、百到夜越来越深、直到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喊粗喘点缀着迷人的夜。

    ***

    因为一夜宿醉的关系,宋心妮和梁缤在隔天同时请了一个上午的假,直到中午时分,两人不约而同的进了银行。

    刷过卡上班,才放好私人物品,就发觉一群同事全围在公栏前窃窃私语。

    “梁缤、梁缤,你要被调总行。”眼尖的同事A见到梁缤出现,马上围了过来。

    “调总行?”梁缤吓了一跳,赶紧冲上前去看公告,“为什么?”才看完公告,她马上大喊,不过却不是为了她要被调总行一事。

    见她一脸惊讶,宋心妮也赶紧靠了过来。“你真的要被调走呀?”听到梁缤要被调走,最失望的莫过于是她。

    虽然梁缤的热心有时主动过了头,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!

    转过头来看着她,梁缤愣了好几秒,然后一开口就是完全不搭轧的话。“为什么上海的旅游得全员参加,不得告假?”

    完了!万一心妮昨晚没说服那位虚拟情人,那现在不就连装病都不成了吗?

    “什么不得告假?”听她一说,宋心婉由脚底窜起一阵寒颤,连忙挨近身子去看公告。

    一旁的同事A见两人莫名其妙的举动,连忙好心的在一旁补充着:

    “今天早上十点左右,总行专程让人送来的公文,还说明旅游不能告假是因为已经付给了旅行社全额的旅费,如果临时决定不去,就是一种浪费全体资源的行为,总行决定以扣除全额的年终奖金为惩戒。”

    “啊!扣全额的年终?”宋心妮的小脸于刹那间皱了起来。

    完了!可怜的她;今年没有年终奖金了!

    见她的脸色骤变,梁缤赶紧将她拉到一旁。“喂,他有没有答应帮忙?”昨晚两人虽醉得一塌糊涂,可她的记忆明明记得有陪着心妮一同回到住处,然后隐约记得那男子好像有过来扶人。

    “帮……”掩住嘴,她整点冲口说溜了话。“他说,那段时间他刚好要出差。”她小声的说着,怕泄露了心里的秘密。

    一想起昨夜发生的事,心妮的心好慌、好乱、好矛盾。

    她不是该讨厌帅哥的吗?可是为什么独独无法逃避、讨厌他?

    甚至在他昨夜无度的索求下,她一次又一次的献出自己,迷醉在他所制造出的一波波激情之中。

    低下头来,她神情中有懊恼、有不解,心头所充斥着的浓烈矛盾让她将昨夜发生的一切,归咎于是酒精作祟。

    而还好今早一觉醒来,他已上班去了,只在床畔留下一张字条,纸条里除了那些恶心肉麻的甜言蜜语外,最重要的一事,是告诉她,关于她昨晚所提的事,很不巧地,那段时间他刚好因公事出差,所以,可能无法帮上她的忙。

    “出差!”如泄了气的皮球,梁缤的双肩于刹那间垮了下来。

    哎—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!

    害她昨晚为了帮心妮壮胆而喝得酩酊大醉,今早还莫名其妙地在一个陌生男子的身旁醒来。

    “先别管我的事了啦,你真的要被调到总行吗?”一脸不舍,心妮赶紧追问。

    反正她的问题已经搞得很复杂了,她和古仲谅之间到底是虚拟、是真实,连她自己都弄不清了!

    所以倒不如暂且不想,至于梁缤如果真的被调走,那她就少了一个可以天天相处的好朋友了。

    “看样子是吧!”梁缤一副蛮不在意的样子。

    公文里提到因为电脑室需要,而由人事档案里找出适当的人员,才临时将梁缤给调到总行。

    “不能去请陈襄理帮忙吗?”襄理是梁缤的舅舅,难道不能请他跟总行的人事室说说情,别让梁缤调走?

    “请舅舅帮忙?”梁缤挑起一眉,一副省省吧的表情。“舅舅帮不了什么忙的!”她也舍不得与心妮分开,但做事一向安分守己的舅舅恐怕真的帮不了什么忙。

    “真的没用吗?”甜美的笑容不再,心妮的脸上笼着阴影。“依公告的肘间来看,你是不是也没法跟我们一同去上海了?”

    一提到上海,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。

    对了!找古仲谅,或许他能帮忙也说不定?她记得他说过,他在总行里上班,职务还是执行总裁的特助。

    但一想到他,一想起昨夜的总总,心妮无端的红了脸,不禁有些却步。

    ***

    心里才想着要请古仲谅帮忙,没想到下班前就接到了他的电话。

    他约她在老地方见面,而所谓两人的老地方,就是离银行最近的捷运站。

    一想到他没再直接冲到分行来找她,宋心妮会心一笑,很是满意。

    至少他还记得,她说过不准他到分行来找她。

    下班时间一到,手边的工作也到一个段落,心妮急忙地与梁缤道过再见,就刷卡下班,一溜烟地消失在银行门口。

    为了赶在其他同事之前下班,不让人发觉有人在捷运站等她,宋心妮几乎是边走边跑,来到捷运站前时,她早已气喘吁吁。

    停下脚步,她深深喘了两口气,才一抬头,就看到古仲谅已站在购票机前等着她,而他身边不知什么原因,则多出了二、三个看来似高中生的女孩。

    “她就是你的女朋友呀!”心妮才一走近,就听到那几个女孩一副羡慕的口吻。

    瞅了她们一眼,心妮的心里顿升一抹酸涩的感觉。

    她就知道帅哥不能信!而帅哥五大罪状之一,不就是花心多变吗?!

    也不就才几分钟的时间,他居然就能与年轻的美眉勾搭上!

    不动声色的朝他走近,她以双眼瞪着他。

   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醋劲,古仲谅扬唇一笑,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些。“好了,我相信你们应该知道怎么搭车了吧?”

    由于这段时间来常搭捷运的关系,他已老练的如一个通勤族,而这几个年轻的女孩,则是由外地来游玩的旅客,因为他就站在售票机旁,人长得又高又帅,所以几个年轻女孩就借机问路,顾道与他聊聊天。

    只是问路的吗?

    心妮的心口一颤,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。

    原来是她误会了!

    “误会”两字一划过脑海,于刹那间,她仿佛顿悟了什么,脸色骤沉了下来。

    几个星期前,她还大声喊着,要与一个帅哥在一起,甚至有可能会嫁给他,还不如让她死了吧!

    但如今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,她竟已接受了他!还与他……

    她到底怎么了?她应该要讨厌帅哥、讨厌他的……

    越想越慌,脸色越沉,她想得失了魂,没注意到古仲谅已走到她的身旁。

    “想什么,这么专注?”他很自然地伸手就揽住她的肩头,两人亲密的就如热恋中的情侣一样。

    “没什、咯、么。”才一抬起头看他,她的喉间忍不住又传出一声响嗝。

    宋心妮的脸色于瞬间又沉了下来,紧蹙的眉头都打成结了。

    完了!如果她今后真的与他在一起,那不就会无时无刻的打隔?真要命!天啊!谁来救救她呀?

    见她一打嗝,他的手很自然地拍着她的背。“你说有事要找我谈,是什么事?”记得她电话中的语气似乎很急。

    “你不也说有事找我?”这会儿她干脆将头撇向另一方向,不去看他,为了不想再打嗝,还有一见到他,不免又想起昨夜的事。

    他睇着她,因为了解而不介意她将视线移开。

    “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的语调维持着一贯的平稳,拉起她的手就往前走。

    他既然决定了要她当女友,还极有可能是未来的老婆,就得想办法帮她解决掉打嗝的毛病,否则往后她一面对他就不停打嗝,那日子要怎么过。

    “你想带我去哪儿?”被握着手,心妮的心里更慌。

    昨夜发生的事,她可为自己找一个酒精作祟的借口,但现在就不行了,她很清醒,而当他的手一握住她的,她的心就跳得似要由嘴里跃出。

    “治好你的打嗝。”简简单单的说了这几个字,他由西服口袋里拿出早已帮她买好的票,拉着她快速地通过捷运闸口。

    “治我的打嗝?”听他一说,心妮的脸色又沉了下来。“我才不要你多管闲事!”她还以为他不在乎的,没想到他跟其他人一样!

    停下往前移动的脚步,他转回身来看着她。“我才不是多管闲事!”他以空着的一手托起她的脸来。“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,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!”面对她,他的神情中有明显暧昧的暗示,刻意将字字句句说得异常清楚。

    他暧昧的口吻、明显的暗示,让她一下子涨红了脸。

    看着她红透了的脸,他轻轻一笑。“亲爱的心妮,所以你敢说你的事,不是我的事吗?”

    对于打嗝的毛病,他这些时日来,可是四处打电话去请教一些医师朋友,综合那些友人的临床医疗经验,他得知打嗝是因为横膈膜痉挛所致。

    至于横膈膜痉挛的原因,如果不是因为药物刺激而导致,那么就如中医所说,是属胃寒之人,或是心理因累。

    而经过昨夜,他知道她的毛病是源自于最后的原因,所以只要对症下药,就有可能治好她打嗝的毛病。

    “是你的事没错!”撇开头,甩开他捧着她的脸的手,心妮郁抑的皱着眉。

    当然是他的事,只要不见到他,她不就不会打嗝了?

    但若真都不见他,她的心里又怪异矛盾,否则又何必夜夜躲在窗前偷瞄他的住所?

    “如果我能治好你的打嗝,你是不是就没有拒绝我的理由了?”耸肩一笑,他半点也不以为意,将脸贴近她。

    治好?能吗?

    “好不了的!”话题一拉回她的毛病,她骤然回过脸来,险些与他相撞。

    她的母亲可是医院里的护理长退休,若能治好,早已治好,她也就不用在八岁之后,面对那么多的尴尬!

    “放心吧!相信我,一定好的了!”退开一步,他双手捧起她的脸,一副信心十足的笃定样。

    他的父亲有个朋友,是对岸中医界的权威,这段时间刚好在台湾;所以他打算先带心妮去让他看过,再进一步解开她的心结。

    “真的会好吗?”她的心动摇了,因为他脸上的笃定。

    “当然。”搂着她,两人一同搭上电扶梯,走向月台。

    心妮沉默了,或许听听他的建议也不错,能治好打嗝的毛病,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。

    “对了,你刚才电话里说有急事?”站到月台前,他忽然想起。

    “喔!”他一问使她骤然回神。“我想请你帮忙。我有一位同事梁缤,要被调到总行去,能不能……我的意思是,你能不能想办法别让她调走?”

    “梁缤?”二提起她,古仲谅马上挑起一眉来。“你希望她别被调走?”什么都能谈,就这件事他绝不妥协。“也不就是调到总行而已,不是吗?。

    如果非洲有分行,他还想将她调到非洲去呢!

    想想昨夜心妮喝醉酒的模样,想想那些荒唐大胆的举动和怪异的想法,他有绝对的理由禁止她和梁缤往来。

    “我知道是总行,但是,总之,能不能请你帮帮忙?”拧着十指,她偷偷地抬起一眼来瞄他。

    看着她,古仲谅沉默了会;然后他终于让步。

    “好吧!我答应帮你问问看,但不敢保证一定有结果!”他会让梁缤留下才怪!

    见电车已入站,他搂着她一同上了车,一路上他让她的背紧紧倚在他温暖的怀中。

    有他在,电车色狼们识相点,赶快闪开靠边站!
2009-9-29 17:09:40
第十章

    看过医生,宋心妮怀里抱着一大包医师所特别调配的科学中药,一路上她低着头走在古仲谅身旁。

    “医生说会打嗝跟你的胃寒有关。”他伸来一手,拿过她抱着的药。“以后任何生冷的东西都不准吃了!”他会特别克守老医师交代的话,努力监督着。

    但除了胃寒之外,老医师也说,心理因素很重要!

    宋心妮就是在两者相互影响的情况下,才会导致有选择性的打嗝;所以如果要完全根治打嗝的毛病,还得克服心理障碍。

    “不能吃冷的?”看着被他晃于手中的药包,她蹙起了眉。“是不是以后连饮料都不准喝了?”完了,想起往后没有饮料的日子,她的天空就黑了一半。

    虽然她承认那位中医师的气功,对她的打嗝毛病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功效,至少她现在看着他、面对他,打嗝的次数已不再那么频繁。

    但不能再喝冷饮了,哎——她的心里好郁卒呀!

    “只有冷的不行,你还是可以选择喝一些热饮。”见她懊恼的表情,他宠溺的说着。

    “我才不要喝热饮。”垂着双肩,她沮丧的低着头开始往前走。

    这阵子就如坠入噩梦一样,所有大小事接踵而至,先是为了抛开那些追求者而撒下一个漫天谎言,接着古仲谅出现,对她展开热情的追求,然后旅游地点于一夕间由纽约变成上海,而她在半醉半醒的情况下与他发生了关系,接着梁缤又要被调到总行,然后她连冷饮都不能喝了……

    天啊!她的世界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全走样了呢?谁来告诉她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

    “对了,我、咯、我昨夜有没有对你说了些什么?”想着想着,她忽然停下了脚步,急忙转过身来,双眼直直地盯着他。

    他今天带她看气功中医,还跟医生聊了些有关心理影响病理的问题,该不会是昨夜她醉了后,把藏于心里的秘密都对他说了吧?

    “你会对我说什么?”站在她的身边,他维持着脸上帅气的笑意,跟她打起了哑谜。

    知道对她不能太直接,以免像八岁事件一样,伤害了她脆弱的自尊心。

    “说……”心妮差点冲口说出,勉强地将她到口的话又咽下。“我真的没说什么?”她狐疑的瞪着他瞧。

    “没什么!”古仲谅耸肩一笑。“除了请我帮忙,你就什么事也没提了。”

    该算是善意的谎言吧!毕竟童年的糗事,不是每个人都乐意说出的!

    但对于要他伪装成她男友一事,他觉得是多此一举,现在他不就已是她货真价实的男友了。

    “那还好!”松了一口气,心妮的心里暗暗庆幸。

    至少她没将隐藏在心里的秘密都给说出来。

    “肚子饿不饿?”见她偏头想事,认真的神情,古仲谅轻轻一笑,扯起她的手就往前走。“你看,前面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。”

    真巧,没想到两人居然又来到了这家餐厅。

    望着她,他心里悸动着,仍旧无法忘怀第一次见到她的心里的震撼。

    “就是这家法国餐厅!”随着古仲谅的提醒,宋心妮将头撇向右方,看了餐厅的门口一眼。

    好像所有的噩梦都是由这家餐厅开始的吧?

    “想不想进去吃饭?”望了她一眼,古仲谅锐利眸光扫向餐厅门口。

    旧地重游,两人却已由陌生人成了真正的情侣。

    随着他的视线,她也扫了餐厅一眼。

    接着她连连摇头,她可不敢想象,上回离开这家餐厅后就像中了魔咒般倒桅,这回如果再进去,该不会又发生什么事吧?

    想着、说着,于是两人停下了脚步,正当古仲谅又要开口之际,餐厅门口走出了一位衣着时髦的女子,她身材修长、脸蛋秀气,眉目间带着浓浓的媚味。

    那女子脚上蹬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,一袭连身的黑色礼服,随着脚步的移动,裙摆摇曳生姿,体态更显婀娜。

    她在人行道上走了数步,没看见等待的车子,于是有些失望的噘起嘴。

    正当她转身重新走回餐厅里,眸光却不经意瞥到了人行道上的古仲谅,然后她脸上闪过了错愕、惊震,最后是狂喜。

    如银铃般的笑声由她细柔的嗓子滑出,在第一时间,她朝着古仲谅奔了过来。

    “仲谅,真的是你!”完全漠视宋心妮的存在,她几乎是以滑垒之姿,冲进了古仲谅的怀抱。

    曾经想过两人可能有再见面的机会,但他不得不承认再度遇见她,错愕、惊震的程度,是他始料未及。

    于是一时之间,古仲谅忘了反应,任她抱着,直到她的脸越贴越近,眼看四片唇瓣就要相贴——

    “喂!”终于有人喊停,不过不是他。“她是谁?”宋心妮气红了脸,一对滴溜的眼瞪得大大的紧盯着眼前的两人。

    可恶的古仲谅,居然任由那个看来像是八爪鱼的女子攀着他的颈子、倚在他的怀中!

    没想到她才开始对他改观,重拾对帅哥的信心,也承认心里有一丝丝他的存在,他就在她眼前演出花心的戏码!

    “对呀,仲谅,她又是谁?”女子嗲问,柔媚的视线下移,终于注意到古仲谅紧握着宋心妮的一手。

    他牵着这女子的手!那表示两人是……

    目光上拉,她毫不客气的紧盯着宋心妮瞧,上下打量的眸光似在评估着她的威胁性。

    “仲谅呀,你真无情,从纽约回来也不通知我。”她娇嗔一声。

    眼前的女子虽然甜美动人,但她敢说,在对于男人的历练上绝对不是她的对手。

    骤然回神的古仲谅想推开她攀爬在胸口的手,但宋心妮似乎早他一步,没给他任何表示的机会,她直接甩脱了他的手。

    “你以后别再来找我!”甜甜的脸蛋气得红鼓鼓的,瞪了他最后一记,她随即转身奔离。

    臭男人、臭帅哥!还说要爱她一辈子,原来全是骗她的!居然还有其他的女人存在!

    宋心妮越跑越快,一向温文的她,甚至愤愤地踢飞了人行道上的一个空罐子。

    她没去细想,她的愤怒从何得来,而很自然地将一切归咎于因为古仲谅是个帅哥,她早就说过长得帅的男人都不能相信!

    ***

    一整天下来,宋心妮的情绪都极度不稳定。

    直到刷过卡下班,她仍旧紧绷着一张脸,情绪低落的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来。

    其实昨夜,她又站在窗前偷偷窥探他的公寓许久,也注意到他似乎是整夜都没有回家,因为屋子里是一夜无光。

   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回家呢?会不会是与那个女人在一起?她不敢再往下想。

    与梁缤和其他同事道过再见,心妮走出银行,走往捷运站。

    走过几家熟悉的商店,宋心妮还没转过街口,迎面就走来了一位身着火红毛衣的女子,女子在与她擦身而过时,忽然停下脚步。

    “宋心妮。”她开口喊出心妮的名字,更迅速伸出一手扯住她。

    心妮先是一愣,然后急忙回过头来看向对方——

    是她!昨天在那家法国餐厅门口,紧紧抱着古仲谅不放的女人!

    “放开我,别拉拉扯扯的!”用力一甩,她挣脱了她的手,

   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脚底板刷地直冲脑门,她忍住尖叫的冲动,贯彻一贯好教养的举止,只想转身走人。

    可恶的古仲谅、该死的臭帅哥!都是他花心、都是他该死,要不然他的女人怎会找上她呢?

    “宋心妮。”见她欲离去,那女子于是大声一喊。“你一定忘记我了,对不对?”她没头没尾的补充道。

    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,她不记得她是正常的,因为昨天惊鸿一瞥,她也没想起她是谁。

    是昨晚回到家后,她越想越觉面善,翻过一些旧照片之后,才想起了她就是宋心妮。

    然后依着照片后泛黄的旧住址,她找到了记忆中童年成长的社区,虽然社区已与从前大大的不同,但没想到心妮一家人还是没搬走。

    而由心妮妈妈的口中,她才得知她在银行里上班。

    “我该记得你吗?”说着反话,心妮觉得风度已很难维持。

    她曾然记得她了,化成灰都认得!

    昨晚她才当着她的面,紧紧搂着古仲谅不放呢!

    见她明明气红了脸,却还维持着平稳有礼的语气,女子掩嘴一笑。“我是萧玫娟呀,你忘了吗?”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,真是什么环境教出什么样的小孩。

    “萧玫娟!”如雷贯耳,萧玫娟这名字一传入宋心妮耳里,她惊震的张着小嘴,神情怔愣地定定望着她。

    天呀!她、她、她就是她小时候噩梦中主角之一的萧玫娟?

    “对呀!还记得我吧?”萧玫娟一笑,态度亲昵的缠了上来。“走吧、走吧,都十几年没见过面了,我请你吃晚餐。”

    没给反应的机会,她主动扯起宋心妮的手就往前走去。

    ***

    一手搅动着手中的咖啡,宋心妮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箫玫娟。

    她从没想过还会再见到她,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。

    “其实小时候我只有你一个朋友。”轻啜了一口咖啡后,玫娟忽然扬起脸来看着她。“那次的恶作剧,我承认全是出于妒嫉心所致。”眸光一飘,她的眼波柔媚,与小时候已大大不同。“你知道嘛,当时小,有时候妒嫉之心来得莫名其妙。”拉回眸光,她冲着她笑。“之后我很后悔的,但没有勇气跟你道歉。”

    看着她的笑容,心妮也只能释怀的一笑。

    “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。还提它做什么?”她不否认,在这件事情发生前,她和玫娟一直是好朋友,也是最好的玩伴。

    看着心妮脸上的笑,玫娟心里顿升一抹愧色。“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,一点也没变。难怪曾英俊会那么喜欢你!”

    小时候的宋心妮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好看,但脸上常挂着的甜甜笑容却很能吸引人。

    “谁喜欢我?”玫娟的话害心妮险些被咖啡呛着。

    “曾英俊呀!”应得直接,她脸上还绽着淡淡的笑。“是他亲口告诉我的!”虽然那是童年带着淡淡青涩感觉的恋情,但也是由那刻起,她才开始妒嫉起心妮的。

    “你是跟我开玩笑吧?”赶紧吞下口中的咖啡,心妮一脸似笑非笑。

    曾英俊喜欢她?打死她都不信,他只是喜欢恶整她吧!

    除了八岁那可怕的梦魇之外,他还常常喜欢恶作剧的拉扯她长长的发辫,也因此才害她不堪其烦的剪掉了一头长发。

    “信不信由你。”玫娟深深一笑,啜了口咖啡后,将视线调回凝定在心妮脸上。“其实今天会来找你,还有另外一件事。”只有几秒钟的犹豫,然后她的心里即有了明确的决定。

    她的话一出,宋心妮心口随即一颤。

    想是要谈有关古仲谅的事吧?否则她又何必专程来找她呢?“你放心好了,我跟那个古仲谅只是普通的邻居!”她说着违心之论。

    “真的只是邻居吗?”玫娟的脖子里有深深的笑意。“依我对仲谅的了解,他可不是这么认为喔!”

    她是过采人,昨晚见他们手牵手,还有古仲谅亲口所言,再依他对男女关系上的坚持来看,恐怕两人已不是牵牵手那么简单的关系了。

    “我管他怎么认为,反正那种男人,不要也罢!”一想起他和玫娟竟也有段感情,宋心妮嘴硬,咬着唇愤愤地说着。

    长得帅等于花心,她怎会忘了这是帅哥的五大罪状之一呢?

    萧玫娟深深一笑,吁出了一口气。“我还在想,如果他现在的对象不是你,而是其他女人的话,就算得耍点手段,我也会把他抢回来。”

    玫娟要放弃?她的言下之意是,她要放手了?

    “你不用枪,我把他让给你!”心里窜起一抹喜悦,宋心妮却不忘嘴硬。“而且这似乎跟我让不让没关系!”

    昨夜古仲谅没回公寓,不是跟玫娟在一起,又会去哪里呢?

    “你放心吧!他只是我三年前的前男友,早就没往来了!”一眼就看出她误会了,萧玫娟掩嘴一笑。

    “昨天你跑走之后,他原本想追上去的,但是家里有事急Call他,所以他就回家去了。还有,心妮,算我给你个建议,你方才那句话,什么让呀、不让的,可别对其他女人乱说,像他这种长得帅、有风度救养、还富可敌国的男人,可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!”好男人寻觅不易,何况是长得帅、有钱、又有风度的呢?

    但无奈,因为他现在喜欢上的是心妮,既然是心妮的男友,她就无下手的理由。

    “你说他回家?”听出了第一个语病,心妮一脸的不解。

    他的家人不是全在纽约吗?

    “他还……富可敌国?”擦过一头长发,她更不解了。

    她承认古仲谅是长得英俊、是有风度、有教养,但若说他富可敌国就太夸张了。

    他不过是个由纽约回来的穷小子,如果很富有,又何必住旧公寓、天天跟她一样挤捷运,还天天到她家搭伙,白吃白喝?

    “也许我的形容词是夸张了点,但怎么说跟老板谈恋爱,老板都是有钱的一方吧?何况你们银行,全省上下加一加,不包括国外分行,少说也有三十几家吧?”没发觉异状,玫娟滔滔不绝的说着。

    “别一下!”宋心妮忽然喊停,她怎么越听越模糊?“你说什么老板?”

    看了她一眼,玫娟回想着往事,越想越觉可惜。

    “三年前我跟他交往,不否认是因为看上他长得帅、又有钱;但有一天他却突然告诉我,他要外调纽约,把银行执行总裁的位置交给他的堂兄。你说,当时的情况,我当然在一气之下就冲口说要与他分手!”

    叹了一口气,她又抬起脸来看着宋心妮,接着把话说完。“没想到三年后,他还是回来承接起银行执行总裁的职位。”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吧!

    “你是说,他是我的老板?”直到这一刻,宋心妮完全听懂了萧玫娟的话。

    除了一颗更沉谷底的心之外,一抹被欺骗的愤怒更是由脚底板刷地直冲脑门,原来从头到尾,他都在耍她?!

    什么家人都在纽约、他是总裁的特助、还有总行严惩临时不参加旅游的公文,最后该不会连梁缤被调职都与他有关吧?

    一想到这儿,宋心妮恍然大悟,刷地推开椅子,站起身。

    “玫娟,我改天再跟你联络。”现在她最想做的,是去找他理论!

    ***

    才回到家门口,宋心妮即遇见了古仲谅。

    “你还在生气吗?”他已在门口等了她一段时间,没进屋里去,是因为想私下跟她谈谈。

    当她昨晚激烈的反应,他当然已看出来了,她是喜欢他的!

    若不是,她又为何会因吃醋而生气?

    “气?我当然气了!”她脸上绽着不协调的笑,恨不得扑上前去狠狠地咬他一口。

    “不给我解释的机会?”双手背后,他朝着她走近。

    昨晚萧玫娟突倏出现在面前,他只是一时怔楞,等一回神,他即推开了她,并且跟她表明了他已有情感稳定的女友,近期内还可能论及婚嫁。

    “要解释什么?”她抬起脸愤愤地瞪着他。

    他想解释,她就让他解释吧!反正他该解释的事可多着,原来从头到尾,他才是一个漫天撒谎的大骗子。

    只是,该不会连说喜欢她、爱她,都是假的吧?

    “我们昨晚碰到的那个女子,是我以前的女朋友。”认为没有隐瞒的必要,他实话实说。“三年前,我要去纽约之前,她主动对我提出分手。”

    看着他,她眸里有渐燃的火花。“还有呢?”她的语调拉高了数个音阶,选择性的忘了打嗝。还有连说爱我也是假的吧?

    “还有?还有什么?”看着她的脸,他看出她眸底的怒火,却猜不出她为何生气。

    难道除了昨晚巧遇萧玫娟一事之外,他还有什么事让她生气了吗?

    “你居然问我还有什么?”宋心妮气红了脸,她伸出一手,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。

    “啊——”突兀转身,她面向家门旁的围墙,深吸了一口气之后,用力的尖叫两声。毕竟让人耍着玩的滋味并不好受。

    “怎么了?”见她尖叫,古仲谅急了,他赶紧将她给扳过身来,双眸紧紧凝视着她。

    加上之前的两回尖叫,这是他第三次听到她尖叫。

    至于她会尖叫的原因,据他这些时日来的观察了解,当她心里有过度压抑的事情时,她就会借由尖叫来发泄。

    “你还敢问我怎么了?你这个大骗子!”扬起脸,她瞪着他,愤愤地喊着。

    “骗?我骗你什么了?”他不承认她莫名其妙的指控。

    “你骗我什么?”咬着下唇,心妮强抑着想上前揍他一拳的冲动。“你是希望我叫你老板呢?还是执行总裁?或者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古大少爷?”

    她想,他说爱上她也是假的吧?他是公司高高在上的老板,总行分行上上下下加在一起,光女性员工少说也有上千人,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?

    他之所以会怕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应该是怕她会不识趣的缠着他不放吧?放心,她宋心妮才不是这么没骨气的女人!

    “你、你知道了?!”古仲谅吓了一跳,拧起眉来。“谁告诉你的?”脑中闪过许多影像,不过都一一的被否决掉。

    最后他终于想起了一个人。“是萧玫娟去找你了吗?”一定是的,昨晚她要求复合的态度是那么强烈。

    难保她不会找上心妮,甚至对她进行一番洗脑,记忆中,她是个口才极佳的保险经纪人。

    “你管谁来找我?我只知道你说谎骗我!”她快气疯了,一把推开他,转身就要进屋去。

    “我还以为你不一样,没想到你跟那些长得帅的人一样,同样花心、同样喜欢拿别人开玩笑、同样自以为是、同样以占尽风采而沾沾自喜……”没回过身来,抖着肩,她滔滔不绝的说着。

    一一数着她的帅哥五大罪状,但独漏了最后一点,因为她突然发觉,即使与他面对面,她今天却一个嗝也没打。

    但没打嗝又有何用呢?他还不是犯了帅哥五大罪状之一的花心?

    虽然她的心里曾经矛盾、曾经否认、曾经慌乱,但喜欢上他的爱苗,早己在心头的一角悄悄地抽芽、成长,如今想拔除都觉痛苦困难。

    古仲谅却由身后紧紧抱住她。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?”知道她在气头上、也知道她一向温柔的性子里有莫名的执拗。

    但,他不能松手呀!

    怕一松手,她就从此不理他,如蜗牛一样又缩回她自认安全的硬壳中。

    “你不可以严以待人,宽以律己。”慌乱中,他想到了一记激将法。

    同是谎言,他撒了;而她不也同样撒了吗?

    ***

    在半激将、半强迫的情况下,古仲谅将宋心妮给带回了公寓里。

    站在客厅里,两人沉默的打量着彼此,已有几分钟的时间。

    “我承认一开始没有对你坦诚自己的身份是我不对,而我也不知道萧玫娟对你说了些什么挑拨离间的话,但我只想告诉你,我喜欢你是真的,爱上你也是真的!”他伸手去拦她,一对黑眸里有无限的真诚。

    推开他的手,她闪身站离了他约两步。“玫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!”因为方才在门口已尖叫、也大喊过了,所以她的脾气其实已消散了不少。“还有你刚才说我严以待人,宽以律己,是什么意思?”

    玫娟?这名字的喊法怎么听都觉得她们两人好像熟识?

    “你认识她?”他直觉地问。

    “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。”看着他,一想起他们两人居然曾有一段感情,宋心妮就觉怪不是滋味。“别岔开话题,你方才为什么指控我,说我严以待人,宽以律己?”

    自己花心,还敢诬赖她!

    “还说你没有,你不也说了谎,却对我的善意谎言咄咄逼人。”两三步来到她面前,宽大的双掌撑住她的双肩。

    “善意谎言?”心妮哼了一记,迎上他的视线与他对视。

    她的谎言才与他绝对不同;她是为了阻隔掉那些追求者才会硬着头皮去辩谎话,但也因为无法自圆其说,而自食恶果了呀!

    但他呢?她怎么知道他的谎话,有何目的?

    “好吧!我承认我也有心结,可以了吗?”既然她也认识萧玫娟,他就不想对她有所隐瞒,于是他首次打开话匣,款款道出自己上一段失败的恋情。

    “我与萧玫娟早已是过去式了,三年前我认识了她,当时她是个口才极佳的保险经纪人,她很努力、也上进,于是我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女孩,也有打算定下来。

    于是我想在定下来之前,到纽约去进一步学习一些东西,毕竟纽约是全球金融的脉动之地,所以我放弃了银行执行总裁的职务,但却没想到玫娟完全持坚决反对的态度,最后我们吵得不可开交,进而分手了!因为她觉得财富比我重要,而她更伤人的坦诚,会与我交往,只是看上我的外貌和财富……”越说他脸色越沉,最后语调中忍不住浮现浓浓的沮丧感。

    心妮听得眸光黠然,心里窜起浓浓的同情,有着感同身受的侧然。

    以她对萧玫娟的认识,她确实有可能因为古仲谅的外貌和财富而喜欢上他!

    “也许在别人看来长得帅又有钱是件幸福的事,但对我而言,却是阻隔我和真情接触的厚墙;所以……哎,就像你讨厌长得帅的人一样。无奈,外貌却是我无法改变的!”一半真、一半假的说着,他尽量将自己说得困顿可怜,只求她能释怀。

    只是这善意的谎言是否也有雪球效应呢?恐怕无人能预测吧!

    一下子宋心妮变得沉默了,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,一直以来她认为只有自己是受害者,没想到他也是。

    “对不起!”她开口向他道歉。

    这下她总算正视自己的内心了!

    她也是因为喜欢上他,才会那么生气、那么在乎这件事。

    不过在情感上,她算是不及格的小学生;至少他在受过伤后还敢再度尝试,勇敢的来爱她、追求她,但她呢?

    她却像是个抛不掉窠白的小女孩,沉浸在自己设下的帅哥迷障里,挣脱不开来!

    “算了!”端起她的脸,他轻轻地吻上她。“只要你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就好了!”

    紧紧地拥着她,他接着说:“我不敢要你一时就接纳我,但在你喝醉的那晚,我到你家去吃饭时,已经答应了你母亲的提议,如果你不反对,明年六月我们就结婚!”

    “结婚?!”她扬起脸来,错愕的盯着他。“你真的要娶我?”他的条件那么好,会不会……

    她无法抛开胡思乱想的念头,虽然现在她知道,他与那帅哥的五大罪状全勾不着边。

    “当然喽!”捧起她的脸蛋,他又在她唇上轻轻一啄。“本来这件事在昨晚就想告诉你了,但没想到会在餐厅门口遇到萧玫娟,接着我母亲又将我急Call回去,所以就……”

    搂着她,深情的凝视着她,此刻他有寻到最终伴侣的满足感。

    “心妮,我觉得,也许我们应该让事实来证明一切,你可以印证帅哥不一定全都无心、无情,有你说的那五大罪状;而我呢?则可以重拾人间有真情的信念!”

    一说完,两人相视而笑,笑声趋走了过往所有不愉快的记忆,为两人点燃幸福的光彩。

    “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吗?”他问。

    “嗯。”宋心妮点点头。

    许久之后,她似想起了什么,忽然问:“对了,那张旅游公告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
    “什么公告?”他装迷糊。

    “关于梁缤被调职呢?”

    “那是林秘书的意思,电脑室缺人手,人事档案是她查的!”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反正绝对查无对证。

    谁叫他是老板呢?
2009-9-29 17:10:41
尾声

    一星期之后——

    圣诞节的前夕,上海和平饭店,人来人往的大厅里。

    诚信银行信义分行的所有员工,无一不以羡慕的眼光,盯着眼前如壁人般的一对。

    男的帅、女的甜美可人,真是超级梦幻组合;而更让他们大伙错愕的是,宋心妮的男朋友,竟是大家的头顶上司、银行的大老板!

    哎——难怪他们怎么追求心妮,她始终都无动于衷呀!

    毫不避讳,古仲谅在与众人打过招呼后,就将宋心妮拉到一旁。

    “你怎么也会在这儿?”他还没开口,宋心妮却先问。

    她记得两天前他不是说要出差吗?怎么他也刚好在上海呢?

    “我正好在上海考察市场呀!”他回答的轻松愉快。

    他可不敢想象,若让她知道“纽约”变“上海”是出自于他的主意,那今晚他可就没有甜美的老婆可抱了!

    “这就是那时你不肯答应帮我忙的原因吗?”

    害她白担心、瞎忙了一场!

    “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嘛!”他亲亲她的脸颊,希望能引开她的注意力。“一会儿后我带你四处去逛逛。”

    他接着说,但宋心妮没让他如愿。“喂,等一下,”脑中灵光一闪,她狐疑地眯起眼来盯着他。

    “该不会纽约变上海是出于你的主意吧?”她有绝对的理由怀疑。

    干笑了两声,古仲谅将一手栏上了她的肩。“怎么会呢?你说我是这种小人吗?”抵死不认,反正他是老板,不可能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

    “真的吗?”她怎么觉得他的笑容另有隐情呢?

    正想再追问,身后却传来有人唤她名字的声音。

    “宋心妮、宋心妮,”一个身材略微肥胖,个头不高,看来年约三十出头的男子,一脸兴奋地朝她奔来。

    “宋心妮,真的是你吗?”来到她的面前,他兴奋地拉起她的双手。

    “你、你是?”愣了一秒,宋心妮终于反应过来。

    一旁的古仲谅直盯着心妮被握着的手,神情中有几分的不悦。

    “曾英俊呀!你忘了吗?”男子兴奋的神情因宋心妮微愣的表情而骤然暗淡。

    “啊——曾英俊!”

    “曾英俊?”

    古仲谅和宋心妮同时惊喊出声。

    曾英俊!他就是曾英俊?曾英俊不是与她同龄吗?怎么看起来……

    原来小时胖不是胖,小时帅长大后也不见得就帅!

    看着他,宋心妮久久无法回神。是因为他,才严重影响了她对帅哥的看法!没想到长大后的曾英俊,居然不是个帅哥,那她的帅哥厌恶症,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搞错了方向呢?

    “你好,我是古仲谅。”先回过神来的古仲谅,化解了心妮仍旧怔愣的尴尬。“我是心妮的未婚夫。”他自我介绍着。

    几分钟下来,与习曾英俊略略交谈后,他们即互道再见。

    电梯里,古仲谅搂着宋心妮,准备上楼休息。

    “我想,我打嗝的毛病已经好了!”她忽然转过头来对着他说。

    原来在人生道路上的认知,她似乎错认了些什么!

    “喔?”他一脸讶异,这么神奇?

    然后两人四目对望,相视而笑。

    许久之后,他忽然说:“上海大家一起来,度蜜月的纽约,我们自己去!”

    “耶!纽约!”高兴的大喊一声,她转身攀上他的颈子,主动献上香吻。“我的帅哥老公最棒了!”

    其实长得帅与不帅并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为人、和得用心观察才能寻获的真心!

    一完一